第262章 有你真好


  暮色漸沉時分,許晚辭的新宅里點起了燈。

  顧廷禮立於窗前,執起許晚辭的右手,將一枚做工精緻的銀戒套入她的指尖。

  戒指大小合宜,戒面素淨,只雕了一圈極淺的雲紋,看上去與尋常的配飾別無二致。

  顧廷禮抬著許晚辭的手指,讓她借著燈光細看,「這是一枚暗器。」

  「平日你可以當它是個尋常裝飾戴著。一旦遇到稍棘手些的狀況,脫身無門之時……」

  他指向戒指側邊一處幾乎看不出來的微凸,「你便按動這裡。只要拇指按下去,它便會以最快的速度吐出一根餵了藥的銀針。」

  「中招者即刻昏厥,且無性命之憂,足以讓你有足夠的時間藉機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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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晚辭抬著手,就著燈火翻來覆去地瞧那枚戒指,又對著光轉了轉。

  環身光滑細膩,無半點突兀的稜角,機關位置也極為隱蔽,無論她如何細看,這都只是一枚再尋常不過的雅致飾品而已。

  她放下手,疑惑道:「殿下,這怎麼看都是一枚尋常的戒指啊。它當真藏有機關?」

  顧廷禮親了親許晚辭的手指,而後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指對準了案几旁豎著的一塊薄木靶。

  他帶著她的拇指,往那凸起處一按。

  嗖的一聲。

  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瞬間射出,穩穩釘在實木案幾之上。

  許晚辭只覺指腹微微一震,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便聽見硬物釘進木頭裡的聲音。

  她湊過去一看,薄木靶正中嵌著一根比繡花針還要細短的銀針。

  針身沒入大半,只露出一丁點尾端,在燈下泛著幽微的光。

  許晚辭湊得更近了些,面露詫異:「哇,竟然真的有短針啊。這戒指好厲害呀。」

  顧廷禮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淡笑意:「晚辭,你若是不會裝作驚訝,也可以不用故意哄我的。」

  許晚辭聞言轉過臉來,笑盈盈的,兩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好啦,好啦,我下次不這樣啦。」

  顧廷禮被她這主動的一下弄得怔了一瞬,嘴角漾出了更多的笑意,眉眼也愈發溫潤。

  他將短針從木頭裡取下,重新放回戒指的暗槽里,手指在她指節上輕輕一轉,嚴絲合縫地扣上。

  顧廷禮重新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切記。」

  「遇到危險時,銀針最好瞄準對方脖頸之處射出。此處皮肉薄弱,極易命中,能最快制敵。」

  「無論對方身份高低,來頭大小,你只需保下自己的性命,旁的都不必管。」

  許晚辭垂眸又看向那枚戒指,銀光在指間一閃一閃的,她忍不住曲起手指,試著將那凸起對著自己的方向比了比,又放下。

  「殿下,若是我平時不小心按到這個機關,把自己射暈了,可如何是好?」

  顧廷禮聞言,將她幾根手指併攏收在一處,而後握著她的整個手掌,稍稍用了點力。

  「你看。」

  「它並不會因你手指併攏而胡亂吐出短針來。這戒指里的機關精巧得很,只認你拇指的力度與角度。只要你的拇指不按到那個點上,其他手指再怎麼擠碰也沒有用。」

  「晚辭,你可不要小瞧它,放心戴著便是。」

  他說著,將她的手鬆開。

  許晚辭又試著攥了幾次拳。

  果然那戒指紋絲不動,而那處凸起只有拇指按上去才微微陷落,其它位置碰上去都硬邦邦的,毫無反應。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殿下,這針上餵的是什麼藥?」

  顧廷禮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灌進來,燈焰晃了晃。

  「麻藥,混了一點軟骨散。中針之人頃刻之間便會渾身麻痹,口不能言,四肢無力,少說半個時辰之內動彈不得。足夠你脫身了。」

  許晚辭低聲道:「謝謝殿下,有你真好。」

  說完,她覺得自己太過直白露骨,耳根燙得厲害,垂眸避開顧廷禮的視線,神色略顯不自在。

  這話她從前從未對顧廷禮講過,也不曾對任何人講過,方才脫口而出,自己也覺得意外。

  顧廷禮聞言心頭微動,俯身湊近她身前,分明不打算輕易放過她,追問道:「晚辭方才說什麼?什麼有誰?什麼真好?」

  許晚辭被他看得有些撐不住,後頸都發起熱來。她垂著眼,過了幾息,才清了清嗓子:「殿下當真要聽?」

  顧廷禮不答,只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擺明了在等。

  她舉起銀戒衝著顧廷禮晃了晃,拇指已經搭在了戒側的凸起上,佯裝威懾:「殿下,你不許再問了。若是再問,我便用這戒指射你。」

  顧廷禮非但不懼,反倒張開雙臂,脖頸微敞,露出喉結下方那一小片皮膚,一副坦然模樣:「來,儘管來,朝我脖頸射來便是。」

  「來吧。」

  許晚辭被他這副渾不吝的模樣堵得一噎,只得輕輕嘆了口氣,收起手上的姿態,抬眸認真重複了一遍:「謝謝殿下,有你真好。」

  是啊。

  有他真好。

  只要有顧廷禮在的地方,哪怕是四面楚歌,兇險環伺,許晚辭也覺得安全感滿滿。

  而他,好似總能在事情真正壞起來之前,先把那道口子堵上。

  護她護得細密周全,不露痕跡。

  二人正沉迷在彼此溫柔而炙熱的眼神中,忽地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接著一聲的叫喊。

  「快來人啊……蕭公子殺人了……快來人啊……」

  許晚辭眉頭一蹙,望向聲音來處:「是殿下府上的嬤嬤。」

  而她口中的蕭公子,自是除了蕭其琛沒有他人。

  在她印象中,蕭其琛待人謙和,性子一直溫潤得像塊軟玉,與人說話都不曾高聲。

  莫說是殺人了,就算旁人拿刀捅他,他大約也只會捂著傷口躲開,斷不會反手奪刀取人性命。

  顧廷禮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他望著許晚辭詫異的眼神,似是早就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目光閒閒地往外瞥了一眼,淡淡道:「蕭其琛可不是晚辭所見到的那麼簡單的人物。」

  「不說旁的,單是他身帶鎮南侯府血脈,此人就絕不是個任人欺凌的軟善之輩。」

  許晚辭來不及深想,拉住顧廷禮的手腕便往呼聲傳來的方向趕去,邊走邊道。

  「可就算蕭公子不是個任人欺負的性子,他頂多也就……」

  話說一半,她便自行止住。

  她本想說蕭其琛就算再生氣,應該也不敢殺人,頂多是口舌上爭辯幾句。

  可是,她想了想與蕭其琛相識以來的種種。

  蕭其琛待人和氣,遇事退讓,連口舌之爭都不曾有過一回。

  顧廷禮任由她拽著往外走,半點沒著急,還有工夫偏過頭對她道:「晚辭,你別急嘛。許是嬤嬤大驚小怪,也說不準呢。」

  許晚辭聽著那叫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甚至嬤嬤的嗓子都快喊啞了。

  這哪裡是大驚小怪,分明是親眼見了什麼駭人的場面才會慌成這般模樣。

  「殿下,你快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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