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各路神仙快快顯靈
皇子府的嬤嬤說話間，方才目睹慘烈一幕又聽到慘叫的侍衛，已先一步去請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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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話還沒說完時，郎中便提著藥箱趕到了事發之地，開始為徐府的嬤嬤醫治傷處。
大半時辰悄然過去。
徐府嬤嬤服下顧廷禮餵的藥後，血已止住。
只是她方才受了驚嚇，加之身上又有幾處傷口很深，氣血耗損嚴重，人始終處於昏迷之中。
許晚辭派了一名侍衛前往徐府，將嬤嬤受傷之事如實告知。
又叫來幾人，將嬤嬤抬去了皇子府的客房，還備了乾淨的裡衣和止血的傷藥，囑咐專人留守照看好她，並且要隨時留意著傷勢的變化。
而蕭其琛仍呆呆癱坐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
顧廷禮看了眼蕭其琛那雙空洞至極的眸子，再次上前踢了他一腳，打破死寂的氛圍。
而後道：「走，隨孤出去走走。」
皇子府位在城南，整座城南是京城最清淨之地。
白日都少人行，入夜後更是寂靜得只聞風聲。
顧廷禮深知受驚之人若久處寂靜之地，反倒容易困在驚懼的情緒里出不來。
故而他有意將蕭其琛往城中的鬧市帶。
城中夜市剛開，燈籠一街接一街地掛起來，吃食攤子冒著熱氣，雜耍班子敲著鑼，叫賣聲，談笑聲，孩童追逐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處，熱鬧非常。
這種市井中的鬧市，最能擾人心思，也最能轉移人的注意力。
而深陷驚懼，神志恍惚之人，身處熱鬧煙火氣中，緊繃的心弦會漸漸鬆弛。
紛亂的思緒會被周遭動靜牽動，不至於一味沉溺在可怖的回憶里，神智便能慢慢恢復清明。
這是最簡單也最穩妥的安神法子。
蕭其琛聞聲，依舊神色木訥，好似未曾聽清耳畔的話語。
他眼珠慢慢轉了轉，抬眼茫然望向顧廷禮離去的背影，身體先于思緒做出反應，竟也就那樣跟了上去。
顧廷禮走在前面，不多時，便穿過一條巷子拐進市集了的入口。
喧鬧聲入耳，蕭其琛跟在他身後，雖面色仍舊慘白，目光卻從自己的手上挪了開，開始有意無意地掃過路兩旁的攤子，行人，燈火。
顧廷禮尋了一處餛飩攤坐下，要了兩碗，又將其中一碗推到對面。
蕭其琛在凳子上坐下，低頭看了那碗餛飩半晌，才慢慢拿起勺子。
新宅門前，許晚辭見顧廷禮帶著蕭其琛出去了，也知道他是在想辦法疏導蕭其琛的心結，便看向受了驚嚇的皇子府嬤嬤。
「殿下帶著蕭公子散心去了，嬤嬤方才也受了驚嚇，不妨也隨殿下一同去走走，疏解一下心緒。」
那嬤嬤聞言連連擺手：「多謝許姑娘掛心，老奴已經緩過來了。」
話雖如此，她說話時慢吞吞地扶著發抖的腿起身，顯然是一副還在強裝鎮定的樣子。
許晚辭見著於心不忍，上去攙扶住嬤嬤，溫聲說道：「嬤嬤莫不是覺得跟著殿下不便？那我便陪你出去轉轉吧。街上人多，走一走興許能好些。」
嬤嬤聽了，眼眶一紅，對著許晚辭躬身行禮，滿是感激：「老奴這輩子，當真是遇到了好主子。許姑娘啊，自老奴第一次見到您，就知道您是個心地善良的主子。」
許晚辭拍拍她的手：「嬤嬤別這麼說，殿下遇著您才是極好的。」
說罷，她示意門口的侍衛將門口收拾乾淨，而後扶著嬤嬤，沿著城南的街巷往城中的市集走去。
只是從皇子府前往鬧市，必經一條狹長僻靜的小路。
這條小路夾在兩排高牆之間，兩側檐角遮了大半天光，只餘一線灰濛濛的夜色漏下來。
顧廷禮一身武藝，遇到兇險皆可從容應對，自然不懼這區區僻靜小巷。
蕭其琛因一時未能消化掉殺人之事，整個人魂不守舍，也渾然不覺周遭有何不妥。
故此，他們二人都不覺得有什麼。
但許晚辭和嬤嬤皆是不會拳腳的尋常女子，並無自保之力，此時身處在僻靜幽深的小巷。
兩人到底還是心裡發怵。
好在此時天色雖已經黑透，但時辰還尚早，並未到夜深人靜之時。
這條僻巷時不時便有行人穿過，倒也不算太駭人。
二人並肩走了一陣。
行至巷道尾段，距離巷口鬧市僅剩數丈距離時，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悽厲又痛苦的貓叫聲，打破了這條巷子的平靜。
嬤嬤嚇得渾身一顫：「許……許姑娘，方才聲響……是貓叫嗎？」
許晚辭歷經了幾次兇險的變故，見過了生死攸關的場面，膽子已然大了很多。
她拍了拍嬤嬤的手背，寬慰道：「沒事的，應當是街巷中的野貓在爭食，嬤嬤莫怕，咱們走快些。」
說著，她拉著嬤嬤加快了腳步。
可兩人才走出幾步，耳畔再次傳來一聲貓叫，較之方才更為悽慘扭曲。
這一聲悽厲鳴叫徹底擊潰了嬤嬤心底的防線。
她霎時腿軟，整個人靠在牆上，雙眼緊閉，雙手合十不停搓動，嘴唇翕動念念有詞道。
「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太上老君，玉皇大帝……還請各路神仙快快顯靈，護佑我們一主一仆平安無事。」
幽暗的巷子裡，前後不見人影，只有那一聲接一聲的貓叫斷斷續續迴蕩在空曠的巷道里。
就在嬤嬤閉目禱告，心神俱亂之際，一道黑影悄然從巷道最暗處閃身而出，如同鬼魅一般穩步逼近二人。
來人輕功不俗，落腳毫無聲響。
忽然之間，許晚辭後頸一涼，一條粗壯的臂膀從背後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捂著一塊浸了藥的布帛死死按在她的口鼻之上。
那人力氣極大，將她整個人往後一帶，拖著她往巷子更暗處退去。
許晚辭手腳尚未來得及使力，布帛上的麻藥便透了鼻息，眼前一陣模糊，身子很快軟了下去。
此刻，嬤嬤還在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求各路神仙，忽地耳邊聽見一聲極為短暫的女子的聲音。
她察覺不對勁，緊忙睜開眼睛去瞧。
身邊卻是空空蕩蕩。
早已沒了許晚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