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憤怒的陸川
焦黑、枯黃、殘垣斷壁。
整個平安鏢局已經看不出曾經的樣子。
到處都是焦炭。
唯一能看出模樣的,也就只有門口那兩個立著的石獅子了。
陸川走上前,摸了摸兩個石獅子。
又看了看周圍的街坊。
那些街坊們欲言又止,似乎想對陸川說些什麼,但又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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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不少人在那裡議論紛紛。
「哎呦,這真是作孽呀,好好的平安鏢局就給燒成了這個樣子。」
「誰說不是呢?陸鏢頭多好的人呀,這些年咱們平安縣誰家沒受過他的照拂?周娘子也是和善的人,見誰都客客氣氣的。唉。」
「這縣衙也不管管咱們平安縣交了這麼多的稅銀,養著那些縣衙是吃乾飯的?」
「你小點聲,別讓有心人聽去了。」
陸川沒有管那些議論,望著眼前的這一幕,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個街坊走上前,對陸川說道:「陸師傅,你沒事吧?」
陸川沒搭理他,或者說此刻的陸川根本聽不見外面的人在說什麼,他仔細地在廢墟中尋找著。
方鐵柱似乎明白陸川在找什麼,於是跟著他一起找。
整個廢墟翻了一圈,陸川才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
沒有屍體,也就是說,周綰綰沒死。
說實話,對於陸川來說,這個鏢局根本不重要。
當初盤下這個鏢局的原因,就是為了給周綰綰兜底。
這個相當於他孫女一樣的女孩,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雖然沒有血緣,卻算得上是至親的人。
平安鏢局是周綰綰的夢想。
陸川只是在幫她實現她的夢想。
可如果周綰綰沒了,陸川可能連堅持下去的信念都沒了。
他看向旁邊的街坊,急忙上前問道:「你們可看到綰綰了?」
街坊們都急忙搖了搖頭,對陸川道:「陸師傅,周綰綰不在裡面。這大火是大白天燒的,而且還是那幫黑風山寨的山賊燒的,當著我們的面。隨後他們就去抓周綰綰了,但是不知有沒有抓到。」
陸川的表情頓時就凝重了起來。
黑風山寨的山賊們一般不會隨隨便便進入平安縣內,這是他們和平安縣的縣令商量好的。
儘管陸川不知道這一點,但也能猜得出來,畢竟他是一個活了 60年的老人精。
「縣令怎麼能夠允許他們進來的?」陸川詫異道。
那街坊又說道:「當時縣令也帶著衙役過來了,可是對方人數眾多,縣令就和衙役們在旁邊看著。」
「沒有阻攔?」陸川瞪著一雙大眼睛,把那個街坊給嚇了一跳。
街坊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阻攔,我們也很奇怪為什麼不阻攔。」
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陸川的眼神朝著縣衙的方向看去。
他得去問問陳豪到底想做什麼。
旁邊頓時有懂行的街坊拉住了陸川。
這街坊很明顯和陸川的關係不錯,特意提醒陸川。
「老陸頭,咱民不與官斗,周姑娘也沒死。不如你抓緊去找一找周姑娘。平頭老百姓怎麼可能是縣令的對手呢?他哪還有這麼多的衙役?」
「衙役,我讓平安縣衙今天就從平安縣消失。」陸川說道。
.......
此刻的平安縣縣衙大堂里,陳豪正歪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審著案子。
說是審案子,其實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下頭跪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破爛、佝僂著背的貧苦老婦人,另外一個則穿著綾羅綢緞、挺著大肚子的富戶管家。
那管家叫王福,是平安縣首富趙員外的親信,跟陳豪素來有來往,逢年過節也沒少孝敬。
王福指著老婦人,趾高氣昂地說道:「青天大老爺,就是這個老漁婆偷了我趙家鋪子的饅頭,小的親眼可見,證據確鑿。」
老婦人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聲音帶著哭腔道:「大老爺,民婦實在是沒辦法了呀,兒子和兒媳都病死了,就留下了一個三歲的孫兒,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餓得直哭。民婦只是想偷個饅頭給孩子吃,其他的一概都沒有碰過,求大老爺明察秋毫,從輕發落。」
陳豪連眼皮都沒有抬,隨手丟下一個木頭棒子。
「偷盜財物,按律當杖三十,來人拖下去打。」
這個案子都沒什麼判的必要了,先不說王福本就是他的自己人。
這老婦人自己都招供她偷東西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哪怕偷的東西不值什麼錢。
老婦人聽到這話,嚇得臉色頓時煞白了起來,連連磕頭喊道:「大老爺開恩啊!大老爺開恩啊!三十大板民婦的身子骨承受不住啊!求大老爺開恩!」
王福就站在一旁,揣著袖子,嘴角掛著譏諷的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兩個衙役上來就要拖人。
縣衙門口圍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見狀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三十大板,這老婆子都七十多了吧?三十大板下去,人不得沒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瘦的皮跟皮包骨頭似的,只怕十板子都扛不住。」
「這陳縣令也太狠了,偷個饅頭就判三十大板。上次王麻子偷了趙員外家一匹布,才打十大板就放了。」
「那能一樣嗎?王麻子可是給了錢的,這老婆子一看就窮的叮噹響,拿不出孝敬來,可不就往死里打。」
「哎,這世道啊,有錢的活的像爺,沒錢的活的不如狗。」
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們都有些兔死狐悲地望著那老婆子。
卻沒人敢上去為她說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
只聽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縣衙門口的大鼓突然被人擂響,聲音震天動地,整個大堂都跟著顛了三顛。
陳豪猛地坐直了身子,眉頭擰成了一團,暴怒地吼道:「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東西?沒看見本縣令正在審案子嗎?來人,把外面敲鼓的抓進來,先打三十大板的殺威棒再說。」
兩個衙役領命,提著水火棍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只聽砰砰兩聲悶響,緊接著兩個身影從門外飛了進來,啪嗒一聲摔進了大堂中央。
正是剛才出去的那兩個衙役,兩人蜷縮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嘴角都滲出了鮮血。
王福被這幅畫面給嚇得縮了縮脖子,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陳豪更是臉色大變,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大著眼睛望著門口。
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是縣衙,居然有人敢在縣衙里打衙役?
咚咚咚
鼓聲再次響起,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是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門口圍觀的百姓們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人群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緩緩走進來的身影。
是個穿著標識服的老頭。
老頭身上穿著一身勁裝,臉上還沾著灰燼。
但一雙眼睛卻冰冷的可怕,像是寒冬臘月的冰碴子,直刺陳豪,讓他不敢直視。
陳豪第一眼就認出了來的人是誰。
當他看到陸川之後,陳豪頓時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陸川來縣衙是幹嘛的。
可這件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平安鏢局是黑風山寨的山賊燒的。
對方山賊來了這麼多人,勢力又這麼強大,他陳豪帶著衙役打不過對方,沒敢動手,這也怨不得他吧?
那自然的,平安鏢局的事情,你應該去找黑風山寨呀。
想到這裡,陳豪的內心頓時安穩了下來。
只是當他抬起頭看到陸川眼神的那一瞬間,還是有些心裡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又覺得這樣太丟面子,強撐著站住了。
「好久不見了,縣令大人。」陸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去。
「陸川,你來我縣衙何事?」陳豪並沒有著急去挑明事情原委,而是直接質問道。
「找大人何事?那自然是因為平安鏢局被燒事件了,不知道大人可知道這件事?」
陳豪眼珠子一轉,連連搖頭道:「不知,本縣令不知此事。」
「真不知?」陸川冷笑道。
陳豪被他笑得脊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本縣令豈會說謊話?話說陸川,你之前去了哪裡?為何沒有回平安縣?平安縣出了這種事情,那也是你自己疏於管理。你若在鏢局守著,又豈會讓賊人得手?」
三言兩語,就把責任給推了個乾乾淨淨。
陸川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那抹冷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
「好,很好!」
話未落音,陸川猛地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陳豪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衣領就被人死死地攥住了。
陸川單手將他從桌案後面拖了出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大堂中央。
陳豪嚇得魂飛魄散。
拼命地掙扎著,並且大聲道:「陸川,你要幹什麼?本縣令乃朝廷命官,你敢?」
話音未落,陸川一腳踩了下去,咔嚓一聲。
清脆的骨頭碎裂聲在整個大堂里迴蕩著,伴隨著陳豪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
陳豪抱著被踩碎的大腿在地上翻滾哀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堂里的衙役們愣了片刻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拔出腰刀。
「大膽!竟敢對縣令大人行兇!」
七八個衙役一擁而上,掄刀就砍。
陸川甚至都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氣勁從他的身上迸發而出。
嗡的一聲悶響,那七八個衙役像是被巨錘擊中,噗噗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柱子上、牆壁上,一個個摔得七暈八素,再也爬不起來。
大堂里頓時一片死寂。
躲在後面的王福的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哆嗦地繼續往著角落裡縮。
那老婦人趴在長凳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嘴巴張著能夠塞進去一個雞蛋。
門口圍觀的百姓們更是炸開了鍋,但這一次議論聲中帶著說不出來的痛快。
「好,打得好,這狗官早就該收拾了。」
「青天大老爺?他算什麼青天大老爺?上次我家丟了牛去報案,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說給二兩銀子才能立案。」
「我姐夫上次被人打了,明明是對方先動手,結果就因為對方有錢,反倒判我姐夫賠償,你說這叫什麼道理?」
「可不就是嘛,我聽說這陳豪跟黑風山寨有勾結,咱們平安縣這些年鬧山匪,搞不好就是他縱容的。」
「對,我也聽說過,每次山匪來搶完趙員外家的鋪子就進貨,這裡頭能沒貓膩?」
「陸鏢頭替天行道!」
百姓們頓時激動地大聲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