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神秘的老頑童
「方兄,好久不見啊。」石天雄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怎麼,從黑風山脈跑出來了?那個老頭呢?死了沒有?」
簡單的一句話,透漏出了太多的信息。
石天雄知道方鐵柱去過黑風山脈,知道陸川的消息。
說明,他們和血煞樓的關係肯定非常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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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柱咬著牙,沒有回答。
石天雄冷笑一聲:「識相的就放下刀,老老實實跟我們走。王爺要的人是你師父,不是你。你乖乖配合,說不定還能留一條命。」
方鐵柱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刀。
「想要我配合?」
他一刀劈出,直奔石天雄的面門。
石天雄臉色一變,側身避開,反手拔刀格擋。
「鐺!」
刀鋒碰撞,火星四濺。
石天雄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更加難看了。
方鐵柱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時又強了幾分,隱隱有突破二品的跡象。
「敬酒不吃吃罰酒。」石天雄冷聲道,「都給我上!」
天雄鏢局和鎮山鏢局的鏢師們一擁而上。
廖遠山沒有動,他還站在原地,負手而立,像一尊雕塑。
方鐵柱被七八個人圍住,刀光劍影,打得不可開交。
柳如煙在另一邊也被纏住了,雖然真氣被壓制,但她的劍法還在,一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將圍上來的鏢師逼得不敢靠近。
可對方人太多了。
天雄鏢局和鎮山鏢局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十個人。
走廊再狹窄,架不住對方輪番上陣,一波退了,另一波立刻頂上。
方鐵柱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傷口,柳如煙也好不到哪去,肩膀上的舊傷裂開了,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滴。
兩人背靠背,被逼到了牆角。
方鐵柱喘著粗氣,咬著牙道:「柳姑娘,一會兒我拖住他們,你先跑。」
柳如煙搖了搖頭:「跑不掉。」
石天雄站在人群後面,冷笑地看著他們:「跑?往哪跑?這中州府都是王爺的地盤,你們能跑到哪去?」
廖遠山終於開口了。
「鐵柱。」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叫一個晚輩,「放下刀,跟我回去。」
方鐵柱的眼睛紅了。
「跟你回去?」他的聲音在發抖,「跟你回去,然後像師姐一樣被你殺了嗎?」
廖遠山沉默了一瞬。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鎮山鏢局已經沒了!」
「不,又有了,師傅我又重建了鎮山鏢局,你看看,你多了很多的師弟,他們更加強大,未來鎮山鏢局的影響力也只會越來越大。」
廖遠山也有些激動起來。
方鐵柱冷笑道:「鎮山鏢局?師弟?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石天雄不耐煩了,揮了揮手:「別跟他們廢話了,上!」
鏢師們再次沖了上來。
方鐵柱咬著牙,舉刀迎戰。柳如煙長劍一抖,刺倒一個靠近的鏢師。
可對方人太多了,打退一個,上來兩個,打退兩個,上來四個。
兩人的體力都在飛速消耗,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多。
終於,一個鎮山鏢局的鏢師抓住方鐵柱的一個破綻,一刀砍向他的後頸。
方鐵柱察覺到了,想要躲閃,可前方還有三個人的刀正朝著他劈來,躲得了後面的,躲不了前面的。
柳如煙想要幫忙,可她也被四五個人纏著,分身乏術。
眼看著那把刀就要砍中方鐵柱的後頸,一隻手伸了過來。
不是擋,是接。
那隻手像是憑空出現在方鐵柱身後的,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輕輕一掰,刀鋒斷成了兩截。
石天雄臉色一變,猛地轉頭。
那個翹著二郎腿、躺在枯草堆上偷雞的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
老人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灰色長袍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腳上的布鞋破了一個洞。
可他就那麼站在石天雄身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笑眯眯的,像是一個來看熱鬧的路人。
「年輕人,別這麼大火氣嘛。」老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笑意。
石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
這個老人就站在他身後,距離不到三尺,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你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抬起一腳,踹在了石天雄的屁股上。
這一腳看起來輕飄飄的,像是不經意地踢了一下。
可石天雄整個人飛了出去,像一隻被踢飛的皮球,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撞在走廊的牆壁上,又彈了回來,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遠。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個老人。
廖遠山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個老人,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閣下是誰?」
老人還是沒理他。
他的身形一閃,又出現在了廖遠山身後,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像是瞬移,又像是他本來就在那裡。
一巴掌扇在廖遠山臉上。
「啪!」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
廖遠山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了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捂著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老人。
「你......」
「你什麼你?」老人打了個哈欠,「老夫被關了半年,身子骨都僵了,活動活動筋骨而已。別緊張,別緊張。」
廖遠山的臉色鐵青,手死死攥著刀柄,卻不敢拔出來。
他看不透這個老人的修為。
不,不是看不透,是根本感知不到。
這個老人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真氣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
可一個普通人,能一腳踹飛石天雄?能一巴掌扇得他嘴角流血?
石天雄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是灰,頭髮散亂,狼狽至極。
他看著那個老人,眼中滿是怨毒,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鐵柱和柳如煙也愣住了。
他們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整天翹著二郎腿哼小曲的老頭,居然有這等本事。
「走。」老人拍了拍手,轉身朝走廊外面走去。
方鐵柱看了柳如煙一眼,柳如煙點了點頭,兩人跟在老人身後。
石天雄和廖遠山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三人從他們面前走過,沒有一個人敢攔。
老人走到走廊盡頭,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說:「對了,替老夫給費勁松帶個話。就說他家的雞,老夫偷了就偷了,讓他別心疼。等老夫哪天心情好了,賠他兩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石天雄和廖遠山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這老頭是誰?」石天雄看著身後的費勁松,有些生氣的問道。
這老頭給他的感覺,和陸川一模一樣。
這讓石天雄有些憤怒。
不是說好了是兩個好拿捏的玩意,怎麼到這就不一樣了?
費勁松只是個普通人,從戰鬥一開始他就已經躲在了後面。
當他發現那個老頭居然這麼厲害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震驚。
「那老頭也不是我抓進來的,是血煞樓抓進來的,趕緊通知血煞樓吧,就說聽風閣的女人跑了,那老頭也跑了,交給他們對付就行。」
……
中州府的街道上,夜色深沉。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窄窄的一彎,灑下清冷的光。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只有幾盞燈籠還亮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老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緊不慢,看起來像是飯後散步。
方鐵柱和柳如煙跟在他身後,兩人身上都有傷,但此刻已經顧不上了。
「前輩。」柳如煙開口了,「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人擺了擺手:「別前輩前輩的,把我都給叫老了。」
柳如煙從善如流,「剛才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謝什麼謝,順手的事。要不是你們把那鐵門打開,我還得在那破牢里蹲著。一報還一報,誰也不欠誰。」
方鐵柱忍不住問:「前輩,你到底是什麼修為?我怎麼感知不到你的真氣?」
老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因為老夫也沒有真氣。」
方鐵柱一愣:「那你怎麼......」
「誰說沒有真氣就不能打架了?」老頭打斷他的話,「老夫修煉的是肉身,肉身強大到一定程度,不比你們那些真氣差。」
肉身?
這老頭走的是橫練!
一腳踹飛石天雄,一巴掌扇得廖遠山嘴角流血,速度快得像瞬移。
那確實不是真氣能做到的。
三人穿過兩條街,正要出城,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傳來了破空聲。
很快。
兩道身影從夜空中掠來,落在他們面前,擋住了去路。
兩人都穿著黑色勁裝,腰間挎著長劍,胸口繡著暗紅色的圖案,是一隻展翅的烏鴉。
血煞樓的人。
四品武者。
兩人的目光從老頭身上掃過,落在柳如煙和方鐵柱身上。
「聽風閣的柳如煙。」左邊那人開口了,聲音很冷,「還有那個鏢師的徒弟。你們兩個,跟我們走一趟。」
老頭擋在兩人身前,笑眯眯地看著那兩個黑衣人。
「兩位,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抓人,累不累啊?」
右邊那人皺了皺眉:「老頭,不關你的事,讓開。」
「讓開?」老頭撓了撓頭,「老夫剛從牢里出來,身子骨還沒活動開呢。你們讓老夫讓開,老夫就讓開?那老夫豈不是很沒面子?」
左邊那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找死。」
長劍出鞘,劍光一閃,直刺老頭咽喉。
老頭沒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那人臉色大變,想要抽劍,劍尖在老頭的兩指間紋絲不動。
他運起真氣,雙手握劍,拼盡全力往後拔。
還是紋絲不動。
老頭看了他一眼,兩根手指輕輕一掰。
劍尖斷了。
那人踉蹌後退,看著手中的斷劍,臉色煞白。
右邊那人見狀,不敢再怠慢,長劍出鞘,劍身上罡氣暴漲,一劍刺向老頭的後心。
老頭頭都沒回,反手一巴掌拍在劍身上。
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釘在了路邊的牆壁上,劍身沒入青磚,直沒入柄。
那人被這一巴掌震得倒退了好幾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看著老頭,又看了看彼此,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
跑。
兩人轉身就跑,身形掠起,踏空而行,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