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一刀屋頂抓人
夜色剛落,百饌樓後院就點起了一炷黑香。
香菸不往上飄。
反而貼著地面遊走。
像一條條黑色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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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刀趴在屋頂上,眼神冷了下來。
果然有問題。
她白天追查狼頭印,查到百饌樓後廚。
本以為只是宋百川貪心,找人下藥栽贓。
現在看來,背後還有天狼教的人。
屋脊另一邊,楊一彪也趴著。
他身材高大,趴得很不舒服。
瓦片還硌肚子。
他小聲道:「師妹,要不我衝進去,把人抓了?」
柳一刀瞪他一眼。
「你衝進去,先生的清修怎麼辦?」
楊一彪立刻閉嘴。
對。
不能給先生添麻煩。
柳一刀盯著後院。
院裡,一個穿灰袍的香客正在燒香。
宋百川站在他對面,臉色難看。
「你給我的藥,為何會讓百饌樓出事?」
灰袍香客笑了一聲。
「宋掌柜,不是藥有問題,是你太蠢。」
宋百川怒道:「你!」
「一言堂的餅若那麼容易仿,白雲宗的人何必暗中盯著?你真以為那只是普通大餅?」
宋百川心頭一跳。
「你到底知道什麼?」
灰袍香客沒有回答。
他抬手,又往香爐里丟了一點黑灰。
「你只要繼續鬧。鬧得越大越好。只要一言堂不能安生,我家香主自會記你一功。」
香主!
屋頂上的柳一刀眼神一變。
天狼教南境香主。
赫連雁回!
這人果然要來了。
楊一彪握緊長鞭。
「師妹,抓不抓?」
柳一刀剛要說話,灰袍香客忽然抬頭。
「誰?」
不好!
被發現了。
柳一刀不再猶豫,翻身躍下。
短刀出鞘。
寒光直奔灰袍香客。
灰袍香客袖袍一甩,黑煙炸開,整個人往後退去。
楊一彪也跳下來,長鞭一甩。
啪!
地面被抽出一道裂痕。
宋百川嚇得連連後退。
修士!
又是修士!
他只是想搞垮一言堂,怎麼就引來這麼多修士?
灰袍香客借黑煙逃出後院,朝夜市方向衝去。
那裡人多。
只要混進去,白雲宗的人不敢亂出手。
柳一刀追到巷口,果然看見夜市人流涌動。
賣糖人的。
賣餛飩的。
還有帶孩子買燈籠的。
她若在這裡大開殺戒,明日先生一定會知道。
不行!
不能擾民。
不能壞先生規矩。
楊一彪追上來。
「師妹,讓我來!」
「別亂甩鞭,傷到人怎麼辦?」
楊一彪立刻收住。
他心裡委屈。
以前打架,哪管這些?
現在倒好。
怕驚擾先生,連鞭子都不敢甩開。
柳一刀盯著人群里的灰影。
灰袍香客已經快鑽進一條小巷。
再晚就跑了。
忽然,她腦海里閃過一幅畫。
火柴人。
站穩。
看準。
別閉眼。
寧先生的那一刀。
站穩一刀!
柳一刀腳步一頓。
她沒有再追。
而是站在原地,抬手。
短刀在掌心轉了半圈。
楊一彪一愣。
「師妹?」
柳一刀沒有回答。
她眼裡只剩下那道灰影。
站穩。
看準。
出刀。
嗖!
短刀飛出。
沒有多大的聲勢。
甚至沒有驚動旁邊賣糖人的小販。
可那柄短刀穿過人群縫隙,貼著一個孩童手裡的燈籠飛過,穩穩釘住灰袍香客的衣角。
砰!
灰袍香客被帶得一歪,撞在巷口牆上。
楊一彪眼睛都亮了。
「師妹,你這刀!」
柳一刀也愣住了。
她剛才好像摸到了一點東西。
不是大開大合。
不是殺氣沖天。
而是准。
穩。
一刀出去,剛好夠。
這就是先生畫裡的意思?
灰袍香客掙扎著想逃,柳一刀已經到了他面前。
「說,赫連雁回在哪?」
灰袍香客咧嘴一笑。
「香主會親自來。」
說完,他牙關一咬。
柳一刀臉色一變,伸手去扣他的下巴。
晚了。
黑血從灰袍香客嘴角流出來。
人倒了下去。
夜市里有人驚呼。
楊一彪連忙擋住圍觀百姓。
「沒事沒事,喝多了!」
柳一刀看了他一眼。
這理由也太爛了。
可百姓們只是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柳一刀蹲下身,從灰袍香客袖子裡摸出一塊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著狼頭。
背面兩個字。
血祭。
她臉色沉了下來。
事情比想像中麻煩。
......
一言堂。
寧浩洲正在給寧淼講火柴人小故事。
講到小木人練刀時,寧淼忽然問。
「爹爹,小木人為什麼不多砍幾刀?」
寧浩洲想了想。
「因為一刀能解決,就別浪費力氣。」
院牆外,剛回來復命的柳一刀聽見這話,心頭又是一震。
先生果然早就知道!
她握緊手裡的短刀,忽然覺得剛才那一刀還遠遠不夠。
站穩。
看準。
別閉眼。
先生把這麼深的刀理畫成火柴人,不就是怕她這種資質普通的人看不懂嗎?
柳一刀眼眶都有點熱。
楊一彪站在旁邊,小聲道:「師妹,你剛才那一刀,真好看。」
柳一刀瞥他。
「好看有什麼用?」
「有用啊。」
楊一彪認真說道:「比你以前扛著大刀砍人好看多了。」
柳一刀臉色一黑。
「你想挨刀?」
楊一彪立刻閉嘴。
但他心裡卻高興。
師妹變強了。
先生隨手一本童書,就讓師妹悟出飛刀。
那若是先生哪天願意再踩他幾腳……
楊一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忽然有點期待。
不行。
不能急。
長老說了,機緣重在緣。
他得等先生自己想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