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兩文錢機緣排到巷口


  一言堂門口的隊伍,真的排到巷口了。

  寧浩洲站在門內,看著那長長一串人,整個人都麻了。

  昨日還擔心沒人敢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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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就擔心人太多。

  這日子,怎麼比做手術還刺激?

  至少手術室里沒人排隊買大餅。

  李嫂挎著籃子,站在隊伍旁邊維持秩序。

  「都別擠啊!寧先生寫了,每人兩個!」

  黃拐兒也在後面幫忙。

  「買完就走,別堵門!我昨日都記住了!」

  寧浩洲看著他們,心裡還有點感動。

  街坊就是街坊。

  關鍵時候真能幫忙。

  當然,要是人少點,就更好了。

  幾個散修站在隊伍里,比凡人還老實。

  一個個雙手貼著褲縫。

  像等著進學堂的孩子。

  有人遲疑著想插到前面。

  旁邊散修立刻瞪過去。

  「先生規矩,看不懂?」

  那人嚇得連忙退回去。

  寧浩洲看見這一幕,心裡鬆了一口氣。

  不錯。

  昨天那塊木牌沒白刻。

  規矩終於立起來了。

  他把大餅一個個裝進油紙里。

  「兩文一個,每人兩個。」

  「下一個。」

  「別急,都有……不一定都有,賣完就沒了。」

  後面的人立刻緊張起來。

  「寧先生,多做點吧!」

  「是啊,我排半天了!」

  寧浩洲也想多做。

  可晶麥粉有限。

  他總不能一口氣全用完。

  再說,做多了,萬一又有人鬧事怎麼辦?

  穩一點。

  慢慢來。

  寧浩洲清了清嗓子。

  「今日就這些。沒買到的,明日再來。」

  眾人有點失望。

  可沒人敢鬧。

  那塊木牌掛在門口。

  旁邊還蹲著一隻白貓。

  白貓脖子上掛著小木牌。

  大喵不咬人。

  這五個字看著挺可愛。

  可見過昨天一幕的人都知道。

  這貓不咬人。

  但能讓人自己摔進水桶里!

  ......

  白雲宗暗點。

  周毅看著桌上的狼頭木牌,臉色沉得厲害。

  柳一刀把昨夜的事說了一遍。

  楊一彪在旁邊補充。

  「那人死前說,香主會親自來。」

  周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赫連雁回。」

  這個名字,在南境邪修里不算陌生。

  天狼教南境香主。

  元師後期。

  手段陰狠,擅長邪毒和血祭。

  若只是普通邪修,白雲宗倒也不怕。

  可問題是,一言堂就在昌平城。

  先生帶著小主人隱居凡俗。

  他們若處理不好,讓邪修擾了先生清修,那就是白雲宗的罪過。

  周毅看向柳一刀。

  「繼續查,但不許靠近一言堂。」

  「是。」

  「也不可讓先生知道太多。」

  楊一彪不解。

  「長老,先生真的不知道嗎?」

  周毅看了他一眼。

  「先生知不知道,是先生的事。我們該不該處理,是我們的事。」

  楊一彪恍然大悟。

  「弟子明白了!」

  柳一刀也點頭。

  先生不點破,是給白雲宗機會。

  他們不能裝傻。

  周毅又看向桌上那本《小木人練刀》樣書。

  「畫本一事,也要安排好。買可以,不能搶。悟可以,不能傳得太快。」

  楊一彪忍不住看了畫本一眼。

  他總覺得第一頁那個火柴人手裡拿的不是刀。

  像鞭子。

  難道先生也給他留了機緣?

  楊一彪心跳快了幾分。

  ......

  一言堂。

  大餅賣完後,寧浩洲關上門,開始數錢。

  銅錢一串。

  又一串。

  還有幾枚金幣。

  其中一枚是柳一刀預訂畫本給的。

  寧浩洲把金幣拿起來,看了又看。

  真好看。

  金幣這種東西,怎麼看都好看。

  寧淼趴在桌邊,數得比他還認真。

  「一個,兩個,三個……爹爹,淼淼數亂了。」

  寧浩洲笑了。

  「沒事,慢慢數。」

  水靈虎蹲在旁邊,也盯著金幣。

  它不懂金幣有什麼用。

  但主人喜歡。

  小主人也喜歡。

  所以,金幣是好東西。

  寧浩洲把銅錢收好,又拿出一小塊布。

  「明日給淼淼量尺寸,做新棉衣。」

  寧淼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穿了新棉衣,就能去北方看雪了嗎?」

  寧浩洲手一頓。

  這孩子,還記著呢。

  他伸手捏了捏寧淼的包子臉。

  「先買棉衣,再攢路費。等路費夠了,爹爹就帶淼淼去。」

  寧淼認真地點頭。

  「淼淼可以少吃點桂花藕。」

  寧浩洲立刻搖頭。

  「那不行。桂花藕還是要吃的。」

  水靈虎喵了一聲。

  它也覺得要吃。

  寧浩洲看它。

  「你少吃。」

  水靈虎低下頭。

  小氣。

  但它不敢說。

  ......

  百饌樓二樓。

  宋百川看著冷清的大堂,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前這個時候,百饌樓早該坐滿人。

  今日卻只有三兩桌。

  還有人吃著吃著,就提起一言堂的大餅。

  「聽說今天又有人在一言堂門口突破了。」

  「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見的!」

  「兩文錢的機緣啊,可惜我沒排到。」

  宋百川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兩文錢機緣!

  這幾個字,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臉上。

  他花大價錢仿餅,翻車。

  下藥栽贓,失敗。

  縣衙告示一貼,一言堂不但沒倒,名聲反而更大。

  憑什麼?

  一個木匠,憑什麼?

  宋百川正壓著火,後窗忽然傳來輕輕一聲響。

  他回頭。

  窗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黑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時,城西破廟。

  宋百川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

  那位香客背後的人,來了。

  ......

  南境暗處。

  赫連雁回坐在石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密信。

  黑衣香客已死。

  狼頭藥粉暴露。

  百饌樓失敗。

  白雲宗暗中插手。

  一言堂。

  他指尖落在這三個字上,慢慢按下。

  紙面裂開一道細紋。

  「一個小小木匠鋪,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旁邊教徒低聲問。

  「香主,要不要屬下去探?」

  赫連雁回笑了。

  「不急。」

  「先讓宋百川那蠢貨,再替我們撞一次門。」

  燭火一晃。

  牆上狼影張開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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