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桂花茶壓住了寒意

  一碗桂花茶下肚，沈照微感覺仿佛從冰天雪地走進暖房。

  盤踞體內折磨她二十多年的萬年寒脈，此刻被溫柔地安撫。雖然沒有徹底根除，但刺骨的冰寒實打實地退散了。

  這怎麼可能？

  沈照微心中掀起波瀾。她這寒脈是先天絕症，聽雪閣耗費無數天材地寶也只能勉強壓制。現在，僅僅一碗兩文錢的粗茶，竟壓住了連元皇境強者都束手無策的寒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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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震驚。她心性沉穩，沒有激動跪拜，只是緩緩放下粗瓷碗，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一絲血色。

  「多謝寧先生的茶。」沈照微聲音清冷，少了平時的寒意。

  寧浩洲見她臉色好轉，放下心來：「好些了吧？看你剛才臉色，怕是氣血兩虛受了寒。你平時是不是經常手腳冰涼？」寧浩洲職業病犯了，順口問起。

  沈照微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在修仙界，一眼看出別人體質缺陷常被視為試探。但在寧浩洲眼裡，沈照微只看到醫者對病人的關切。

  「算是點陳年舊疾。」沈照微淡淡說道，目光落在熬茶的大木桶上，「寧先生，這茶里的桂花味道很特別。不知是從哪裡採摘的？我想買一些回去研究藥理。」

  她確信這桂花絕非凡品。昌平城靈氣稀薄，怎會生長出壓制萬年寒脈的神物？

  寧浩洲樂了。第一次有人想買他家的桂花。

  「沈掌柜，你說這桂花啊？」寧浩洲指了指院裡枝繁葉茂的大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喏，就是院子裡那棵樹上摘的。」

  沈照微順著看去。

  小院中央，一棵一人多高的樹靜靜生長。樹葉呈銀綠色，散發淡淡柔光，樹冠點綴細小金色花朵。

  沈照微瞳孔一縮。

  月秀樹？！

  她在古籍上看過記載，月秀樹是上古神木，花蘊含純粹生機，能解毒調理受損經脈。但月秀樹早絕跡了，怎麼會在這凡俗木匠鋪院子裡活生生生長？

  沈照微面上不動聲色：「原來是在先生院中種的。這花香氣馥郁，用來入藥想必極好。不知先生可否割愛賣我一些？」

  寧浩洲無奈笑了笑，只當她是個痴迷草藥的大夫。

  「沈掌柜，不是我捨不得賣。這樹是我搬來時隨手種下的，就是普通桂花樹。我平時摘點花熬茶，當飲品喝還行，可不能當藥亂吃。」

  寧浩洲勸阻道，「是藥三分毒，你這氣血虛的毛病還得對症下藥。要是這桂花和你鋪子裡的藥性沖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照微聽著這番話，心裡更加確定猜測。

  先生這是在敲打她。什麼「隨手種下」「普通桂花樹」，分明是告訴她不要探究這棵樹的來歷，也不要把月秀花當成治病唯一指望。大道至簡，凡俗飲茶之道，才是月秀花真正的用法。

  若是強行買回煉丹，破壞了月秀花的生機，還會惹先生不高興。

  沈照微心中一凜，收起買花念頭：「先生教訓的是。既然是先生自家種來泡茶的，我自然不能奪人所愛。」

  寧浩洲滿意點頭：「這才對嘛。你要是覺得好喝，以後每天早上過來，我給你留一碗不收錢。大家都是鄰居。」

  沈照微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身為聽雪閣少主，她見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與利益交換，卻從未有人像這樣，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鄰居來關照。這句輕飄飄的「留一碗」，對她而言，卻等同於再造之恩。

  這時，寧淼拽了拽沈照微衣角：「大姐姐，你身上香香的。你會不會做那種香香的小包包呀？」

  「香香的小包包？」

  「淼淼是說香囊吧？」寧浩洲笑著解釋，「前幾天看到街上有女孩戴香囊，回來就纏著我要。我這木匠哪會做針線活。」

  沈照微看著寧淼，原本冰冷的心融化了一個角落：「我會做。淼淼想要什麼樣的香囊？姐姐給你做。」

  「真的嗎？」寧淼興奮跳起，「我要裡面有暖暖的味道的！到了冬天就不怕冷了！」

  沈照微聽到「暖暖的味道」，心中微動。她身為聽雪閣少主，不缺珍稀草藥，既然給先生女兒做，怎能用凡俗之物？

  「好，做好了就給你送過來。」沈照微伸手摸了摸寧淼的頭。

  水靈虎在一旁懶洋洋搖了搖尾巴，它聞出沈照微身上的寒氣和氣息變化。但小主人喜歡這個女人，它也就懶得理會。

  「那就多謝沈掌柜了。」寧浩洲感激道。

  「寧先生客氣。我鋪子還有事，告辭。」

  沈照微轉身回到街對面的半燈藥鋪。

  一回後堂，她立刻關上房門盤膝坐在榻上，內視體內。

  肆虐的萬年寒脈此刻像被安撫的凶獸陷入沉睡。凍結僵硬的經脈縫隙間，一絲極淡的金色暖意正緩慢流淌，滋養受損的經脈。

  沈照微看著恢復血色的雙手，眼中閃過明亮光芒。

  「寧先生，你到底在下怎樣的一盤棋？」

  沈照微看向長街對面，心中的冰殼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