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庸醫踢館
昌平城的清晨，總是伴隨著裊裊炊煙和街坊們的寒暄聲甦醒。
半燈藥鋪內，沈照微盤膝坐在後堂的蒲團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經過一夜的調理，那碗桂花茶中蘊含的溫和暖意，已經徹底在她的經脈中化開。雖然萬年寒脈依然蟄伏在丹田深處，但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刺骨冰寒，已經完全被壓制住了。
她睜開眼，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多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寧先生......」沈照微輕聲呢喃，目光望向前堂外那條長街。
她知道，只要每天能喝上一碗那帶著無上生機的桂花茶，她的寒脈遲早有一天能徹底拔除。這份恩情，重於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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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起身，準備去前面開鋪子的時候。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長街上炸開，半燈藥鋪那兩扇厚重的百年鐵木大門，竟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飛！
沉重的木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砸進前堂，將一排裝滿珍貴藥材的百子櫃砸得粉碎。藥香混雜著木屑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什麼人？」沈照微目光一冷，身形如柳絮般飄至前堂。
透過瀰漫的煙塵，她看到藥鋪門外站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將本就不寬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華貴錦緞長袍、留著八字鬍的胖子，正是百饌樓的掌柜宋百川。
此時的宋百川一掃之前在書局被當眾打臉的頹勢，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猖狂。他像個狗腿子一樣，點頭哈腰地站在一名枯瘦老者身旁。
那老者身穿一件繡著銀色藥鼎圖騰的深灰色長袍，下巴微抬，一雙陰鷙的眼睛裡滿是傲慢與不屑。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便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
「四品靈醫？」沈照微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偏僻的昌平城，別說四品靈醫，就是一二品的初級靈醫都鳳毛麟角。宋百川這個賣包子大餅的凡俗商賈，怎麼可能請得動這種級別的人物？
「沈掌柜，別來無恙啊。」宋百川冷笑一聲，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這位是來自郡城的回春手，莫千機莫老！莫老可是貨真價實的四品靈醫，名震南境！」
圍觀的街坊和混在人群中的散修們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四品靈醫！那可是連白雲宗宗主都要奉為座上賓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跑到這小小的半燈藥鋪來？
莫千機冷哼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藥鋪里那些散落的草藥：「就是你這黃毛丫頭，在這條街上行醫騙人？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自稱大夫了。這種劣等草藥，連給老夫的靈獸當墊料都不配！」
沈照微面罩寒霜，冷冷說道：「我半燈藥鋪開門做生意，治病救人，一不賣假藥，二不亂收費。閣下身為四品前輩，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砸我店門，未免太霸道了吧？」
「霸道？老夫今日就是來教教你規矩的！」莫千機目光陰冷，「宋掌柜已經將這條街的幾家鋪面都盤了下來，準備老夫在此開設分館。你這破藥鋪，今日起就關門滾蛋吧！」
原來如此。
宋百川因為仿製大餅翻車，又被火柴人畫冊的事情弄得名聲掃地，百饌樓生意一落千丈。他氣急敗壞之下，不知通過什麼渠道搭上了這位莫老，企圖借四品靈醫的名頭，直接壟斷昌平城的靈藥生意，好把本錢撈回來。
而半燈藥鋪，就是他要拔除的第一根釘子。
「這家鋪子我不賣，莫老請回吧。」沈照微絲毫不退。
「給臉不要臉！」宋百川破口大罵，「莫老看上你這塊地方是你的福氣！你一個黃毛丫頭，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周圍的街坊們看不過去了。隔壁賣豆腐的王大爺壯著膽子喊了一句：「宋掌柜，你這也太欺負人了！沈掌柜平時給大家看病，只收個成本錢，你們這是強買強賣！」
「老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莫千機眼中凶光一閃，他連看都沒看王大爺一眼，只是不耐煩地一揮衣袖。
一股狂暴的靈力氣浪瞬間爆發，如同實質般的鐵錘，重重地砸在王大爺的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王大爺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數丈遠，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胸口竟凹陷下去一大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大爺！」
「殺人啦！百饌樓殺人啦！」
人群頓時陷入恐慌，街坊們驚叫著後退。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修士更是噤若寒蟬，那可是四品強者的隨手一擊，誰敢上去觸霉頭？
「你竟然對凡人下此毒手！」沈照微眼中滿是怒火。身為醫者，她最看不得這種草菅人命的行徑。
她掌心光芒閃動，正要出手相救。
然而，莫千機冷笑一聲，四品靈醫的龐大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地壓在沈照微的身上。
沈照微體內的萬年寒脈剛剛被壓制，經脈還處於脆弱的恢復期，被這股狂暴的威壓一衝，頓覺胸口氣血翻騰，臉色瞬間慘白，竟被壓得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一個連靈力都微弱不堪的廢人，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強？」莫千機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照微，「今日老夫不但要收了你的鋪子，還要廢了你這招牌！」
宋百川在一旁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心中大呼痛快。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等收拾了這丫頭，下一個就輪到對面那家破木匠鋪！」他惡狠狠地盯著街道對面的大門。
就在這時。
對面一言堂那扇原本虛掩著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手裡還拿著一把半成品質量尺的年輕木匠，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王大爺，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半燈藥鋪，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治病救人的地方......」
寧浩洲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嘈雜的長街上異常清晰，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你在這撒什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