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斧劈開影子
悽厲的狼嚎聲在無形的靈力波紋中激盪,卻怎麼也傳不出這看似普通的一言堂小院。
「暗狼」此刻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那種痛,不僅僅是肉體被撕裂,更像是他的靈魂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揉搓、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天狼隱匿之術,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暗狼」在心底發狂般地咆哮。他不信邪,也不敢信。自己可是天狼教傾盡心血培養出的頂級死士,連元皇級別的強者他都敢去刺殺,怎麼可能會折在一個凡人木匠的劈柴動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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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在口腔中爆開。借著這股狂暴的血氣,他強行催動了天狼教最陰毒的保命秘法血影遁!
只要施展成功,他就能捨棄這具殘破的肉身,將神魂附著在自己的影子上,瞬間遁出百里之外。雖然代價是修為跌落、肉身盡毀,但好歹能保住一條命,把這個恐怖木匠的情報帶回教中。
血光在「暗狼」身上隱晦地一閃,他的身體開始迅速乾癟,而他的影子卻像活過來一樣,在牆壁上瘋狂地扭曲拉長,眼看就要像流水一樣貼著地面溜走。
然而,下一瞬,令他感到徹底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影子,被「釘」住了。
準確地說,是整個小院的地面,在那一斧劈下之後,已經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奇異「場域」。每一塊石板,每一寸泥土,甚至連周圍空氣中的塵埃,都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大道規則。
「暗狼」的影子劇烈掙扎著,就像是落入蛛網的飛蟲,越掙扎,被束縛得越緊。
「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不僅是他身上的「無影天狼陣」徹底崩壞,連帶著他用來施展血影遁的邪術,也被那股規則之力硬生生地絞碎。
那把淬毒的匕首,早已經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砂。
最讓他絕望的是,他掛在胸前、作為本命法寶和身份象徵的「狼牙符」,此時也發出了一聲脆響。
「啪」的一聲,堅硬無比的狼牙符從中間整齊地裂成了兩半,跌落在窗欞下的泥土裡。
符碎,人亡。
「暗狼」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那乾癟的肉身連同著掙扎的影子,便在那股無形規則的碾壓下,化作了一團黑灰。風一吹,便如同塵埃般散落,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除了那灘黑色的毒砂,以及斷成兩截的狼牙符。
.....
「什麼動靜?」
寧浩洲正準備抱著柴火回屋,突然聽到窗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
他轉過頭,借著朦朧的月光,隱約看到寧淼窗戶外的牆根下,好像有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像是一小堆碳灰。剛才那陣聲音,就像是有什麼人在窗外扒拉了幾下。
「大半夜的,不會是進賊了吧?」
寧浩洲心裡咯噔一下,困意頓時消散了大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柴火棍,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四下張望了一圈。
院子裡靜悄悄的,除了牆角的「大喵」正瞪著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哪裡有什麼賊的影子。
「怪了,明明聽到聲音的。」
寧浩洲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了窗欞下那堆黑灰上。他隨手用手裡的木棍撥弄了一下那堆黑灰,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年頭的賊,手腳也太不乾淨了。偷東西就偷東西,還在人家窗戶底下燒紙?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仔細檢查了一下寧淼的窗戶。
這一看,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在窗欞那老舊的木頭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劃痕!那劃痕極其平滑銳利,分明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利刃切出來的,距離窗栓的位置,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如果那道劃痕再深一點,或者再往旁邊偏一點,窗栓就會被挑開,那窗外的人就能輕而易舉地潛入房間!
而寧淼,就睡在這扇窗戶裡面!
想到這裡,寧浩洲只覺得手心一陣發涼,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行,這窗戶不安全!」
他立刻轉身,跑到工具箱裡翻找起來。
「大半夜的亂翻別人家窗戶,真是不講規矩!」
寧浩洲一邊低聲罵著,一邊找出了幾塊結實的木板和幾根長長的鐵釘,輕手輕腳地回到窗邊。他也不管會不會吵醒女兒,直接用木板將窗戶的縫隙死死釘住,又在原有的窗栓旁邊,多加了兩道粗壯的木栓。
做完這一切,他還是覺得不放心,又里里外外檢查了三遍,確認這扇窗戶就算是用鐵錘砸也砸不開後,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昌平城的治安也不怎麼樣,明天得在門口掛個牌子,夜裡絕不開門。」寧浩洲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
與此同時。
距離一言堂隔著幾條街的半燈藥鋪里。
沈照微正坐在後堂的燈下翻看著醫書,忽然,她秀眉微蹙,伸手捂住了胸口。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體內被壓制的寒脈,竟然莫名其妙地劇烈震顫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怎麼回事?這股氣息……」
沈照微放下醫書,閉上眼睛仔細感知。
作為聽雪閣的少主,她見多識廣,對各種氣息極其敏感。她察覺到,剛才有一股極其陰冷、邪惡,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氣息,在城東方向一閃而逝。
那氣息雖然微弱,但其本質卻極為高級,絕不是普通的邪修所能擁有的。
「天狼教?」
沈照微睜開眼睛,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她看向窗外城東的方向,那個位置……正是一言堂所在的地方!
「難道天狼教的人,去了一言堂?」
沈照微心中一緊。她可是親眼見識過寧浩洲那「深不可測」的醫術,也隱約猜到對方可能是一位隱世的高人。但如果天狼教真的派出了頂尖高手去刺殺他,那事情就麻煩了。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想要去一言堂看看情況。
但剛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腳步。
「不行,我現在的身份只是個藥鋪掌柜。如果貿然過去,反而可能會暴露身份,甚至引起他的反感。而且……」
沈照微回想起寧浩洲用半成品木尺敲碎四品靈醫莫千機靈脈的那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種級別的隱世高人,如果連幾個天狼教的宵小都解決不了,那才是個笑話。」
她重新回到桌前坐下,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城東的方向。
.....
另一邊,昌平城外圍的一處隱秘樹冠上。
兩名負責暗中保護一言堂的白雲宗暗哨,正死死地盯著一言堂小院的方向,兩人都是臉色蒼白,渾身冷汗直冒。
「你……你剛才看到了嗎?」一名暗哨聲音有些發顫。
「看到了……」另一名暗哨咽了一口唾沫,「一抹極其隱晦的黑光,從寧前輩的院子裡爆發,然後……瞬間就熄滅了。」
「那是天狼教獨有的『無影天狼陣』!我曾在宗門秘典里見過描述,這是天狼教最頂尖殺手才會配備的陣法!據說連長老級別的強者,都不一定能察覺到這種陣法的潛入。」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如果真的是天狼教的頂尖殺手潛入了一言堂,而他們這兩個負責警戒的暗哨卻毫無察覺,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是……那道黑光怎麼瞬間就熄滅了?」
「你蠢啊!還能是怎麼回事?」另一名暗哨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對寧浩洲的敬畏,「肯定是寧前輩出手了啊!能在悄無聲息間,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就讓一個天狼教的頂尖殺手灰飛煙滅……寧前輩的境界,簡直恐怖如斯!」
「快!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周長老!」
兩名暗哨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捏碎了傳音符。
.....
一言堂的小院裡。
寧浩洲釘好了窗戶,又拿著掃帚,把窗戶底下那堆黑灰掃進了簸箕里。
「這都燒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將黑灰倒進垃圾堆的時候,借著月光,忽然看到黑灰里好像混著半個什麼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塊被燒黑的石頭,又像是一截斷裂的骨頭。
寧浩洲好奇地撿了起來。
這東西一入手,便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燙得他差點脫手扔掉。
「嘶這玩意兒怎麼還這麼燙?」
寧浩洲吹了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半截東西仔細端詳。
這是一塊黑色的半月形骨質物,上面似乎還雕刻著一些扭曲複雜的紋路。而在骨質物的斷面上,還有一個非常清晰的圖案。
那個圖案,像是一個正在緩慢滲血的「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