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窗戶也得加栓
次日清晨,寧浩洲起得比平時更早。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端著一盆清水走到院子裡,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昨天半夜發生的事情,讓他這後半夜睡得很不安穩。雖然窗戶已經被他釘死了,但他還是擔心那個「夜裡翻窗的毛賊」會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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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臉後,寧浩洲第一時間走到了寧淼的窗邊,借著晨光仔細檢查昨天釘上去的木板和窗栓。
「刀痕這麼深,這賊是帶著傢伙來的啊……」
寧浩洲摸著窗欞上那道平滑的刀痕,依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他畢竟只是個帶著女兒討生活的普通人,要是那賊昨晚真讓他挑開了窗栓,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行,光加幾塊木板不頂用。這窗戶縫也得補補,還有院子的大門,門軸都有些鬆了,必須得重新加固。」
寧浩洲一邊嘟囔著,一邊從工具箱裡翻出刨子、鑿子和幾塊上好的硬木。
他決定了,今天一言堂的生意先放一放,先把家裡的安全問題解決了再說。不僅是窗戶得加栓,他還要在門口立個規矩:天黑之後,一言堂絕不開門接客。
什麼狗屁修士,什麼達官貴人,在女兒的安全面前,通通往後排!
打定主意後,寧浩洲便開始在院子裡「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
就在寧浩洲忙著修補門窗的時候。
距離一言堂不遠處的一處隱秘閣樓里,氣氛卻顯得異常凝重。
白雲宗長老周毅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點黑色的粉末,以及兩名暗哨昨晚連夜呈報上來的消息。
「你們確定,昨晚在一言堂外,看到了天狼教的『無影天狼陣』爆發?」周毅盯著那兩名暗哨,聲音低沉得可怕。
「回長老,弟子絕不敢有半句虛言!」一名暗哨單膝跪地,額頭上滿是冷汗,「那道黑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那種陰冷邪惡的氣息,絕對錯不了。而且,我們今晨趁著寧前輩打水的時候,悄悄去牆根下取了一點殘留的粉末……」
周毅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包裹住那一丁點黑色粉末。
只是稍微一接觸,他便感覺到一股極其霸道的劇毒氣息,順著靈力直逼他的經脈。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及時切斷了靈力,恐怕連他都要吃個大虧。
「化血散……這是天狼教『暗狼』級別死士特有的劇毒。」
周毅的臉色愈發難看。
「暗狼」級別,那可是天狼教里真正的頂尖殺手,每一個都擁有著極其恐怖的暗殺手段,甚至曾經有過成功刺殺元王境強者的可怕戰績。
天狼教竟然派出了這種級別的殺手,去刺殺寧浩洲!
「那殺手最後怎麼樣了?」周毅沉聲問道。
「死了。」暗哨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敬畏,「就……就是瞬間就沒動靜了,連個慘叫都沒發出來。寧前輩好像只是……出來劈了個柴?」
周毅倒吸了一口涼氣,端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一個頂級的「暗狼」殺手,竟然被寧浩洲在劈柴的瞬間,悄無聲息地碾死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寧前輩……真的是深不可測啊。」周毅喃喃自語,「這已經不僅僅是高人那麼簡單了。他這是把大道融入了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里,一舉一動,皆蘊含著毀天滅地的規則之力!」
「長老,我們要不要派人去一言堂慰問一下?」另一名暗哨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愚蠢!」周毅猛地一拍桌子,「寧前輩既然用劈柴來掩飾,就說明他不想暴露實力,更不想被人打擾!你現在跑過去,不是擺明了告訴他,我們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嗎?」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毅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天狼教已經對寧前輩出手了,那他們肯定還會繼續試探。傳令下去,外圍的暗哨增加三倍!但切記,絕不能靠近一言堂半步。只要天狼教的雜碎敢靠近昌平城,立刻絞殺!」
.....
與此同時,半燈藥鋪。
沈照微剛打開鋪門,就看到一言堂的那個學徒黃拐兒,正急匆匆地從街頭跑過,手裡還拿著幾塊剛買的松香。
「黃拐兒,大清早的跑什麼?」沈照微隨口問了一句。
黃拐兒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呵呵地說:「沈掌柜早啊!這不是寧掌柜吩咐的嘛,說家裡的門窗舊了,得重新加固一下。還說以後天黑了就不開門了,防賊呢。」
「防賊?」
沈照微心中一動,回想起昨晚感知到的那股陰冷氣息,頓時明白了過來。
什麼防賊,那分明是防天狼教的殺手!
「看來寧浩洲已經察覺到天狼教的動作了。」沈照微暗自思忖,「不過,以他的境界,竟然還會親自修補門窗?這又是何等的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她看了看一言堂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奇異光芒。
就在這時。
縣衙的總捕頭杜衡,帶著幾名捕快,神色匆匆地走進了藥鋪。
「沈掌柜,打擾了。」杜衡拱了拱手,眉頭緊鎖。
「杜捕頭,出什麼事了?」沈照微不動聲色地問道。
「百饌樓出事了。」杜衡壓低了聲音,「今早百饌樓的夥計報官,說掌柜宋百川失蹤了。我們去查了帳房,發現帳冊被人撕走了關鍵的幾頁,而且……」
杜衡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們在百饌樓的後廚,發現了一些被清理過的血跡,以及幾個空掉的藥桶。根據殘留的氣味,我們懷疑……宋百川可能已經遇害了,而且,對方的手法極其殘忍。」
沈照微眼神一凝。
宋百川失蹤?百饌樓出事?
這跟昨晚出現在一言堂的殺手,絕對脫不了干係!
天狼教,終於開始在昌平城裡布下棋局了。
.....
城西,十里外的一處破廟。
這裡荒無人煙,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蛛網密布。
破廟的地下,卻別有洞天。一間隱秘的石室里,燃燒著幾盞幽綠色的磷火,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陰森可怖。
赫連雁回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袍,負手站在石室中央。他那張常年隱藏在青銅面具下的臉龐,此刻正陰沉得可怕。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塊碎裂成粉末的黑色玉牌。
那是「暗狼」的本命牌。
命牌碎裂,意味著暗狼已經徹底形神俱滅,甚至連一絲神魂都沒有逃出來。
「好一個昌平城,好一個木匠。」
赫連雁回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吹出的寒風,讓石室里的幾名天狼教教眾渾身發抖。
「連暗狼都折在了那裡,看來,白雲宗這次是真的找了個了不得的幫手。」
赫連雁回並沒有像手下想像的那樣暴怒,更沒有立刻下令殺進昌平城。作為天狼教的教主,他生性多疑且極其謹慎。
他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張石桌旁。
桌子上,擺放著一張昌平城的詳細地圖。
地圖上,有七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這七個地方,正好對應著昌平城裡的七口古老舊井。
赫連雁回伸出蒼白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口舊井的位置。
「暗狼既然失敗了,那就說明硬闖是行不通的。不過,既然棋局已經開始,那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那口舊井上。
「傳令下去,啟動『七井血陣』。我要讓這昌平城,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