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廟不止一個出口
城西十里坡,荒草沒膝。
一座不知供奉著哪路神仙的破敗小廟,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
殘破的廟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像極了瀕死之人的喘息。
楊一彪和柳一刀趕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兩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手一直按在兵器的吞口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按照杜衡提供的線索,以及周毅長老的推斷,這裡很可能就是天狼教在昌平城外的一個隱秘據點,也是宋百川失蹤前最後去過的地方。
「師兄,小心點。這地方透著一股子邪門。」柳一刀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楊一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足以說明他此刻內心的緊張。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殘破的院牆,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破廟。
廟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看到神台上的泥塑神像早就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半個身子,顯得格外猙獰。
「有血腥味!」楊一彪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神台下方的一塊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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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刀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青石板上,赫然有著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雖然已經被刻意清理過,但在他們這種修士眼中,依舊無所遁形。
「血跡還很新鮮,應該就是昨天留下的。」柳一刀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頓時一變,「是宋百川的氣息!而且,這血裡帶著一股很濃的陰寒之氣,像是被什麼邪物吸乾了精血。」
楊一彪倒吸了一口涼氣。宋百川好歹也是個家財萬貫的商人,居然落得個被吸乾精血的下場。看來天狼教的人,根本就沒把他當人看,只是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師兄,你看這裡!」柳一刀指著血跡旁邊的一處地面。
那裡的灰塵有被清掃過的痕跡,隱隱露出了幾道刻在地面上的複雜陣紋。
「這是……傳送陣的陣眼?」楊一彪湊近一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天狼教的人行事果然狡猾,居然在破廟裡布下了傳送陣眼。看來那個潛入一言堂的暗狼,以及那個躲在幕後的主使者,早就做好了隨時撤退的準備。
「陣眼已經被毀了,他們應該已經撤了。」柳一刀站起身,有些不甘心地在廟裡轉了一圈,「難道線索就這麼斷了?」
「不對!」楊一彪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神台後方,「這破廟的位置,離城西的亂葬崗不遠。天狼教的人最喜歡利用屍氣和陰氣來修煉邪功。如果他們把據點設在這裡,不可能只留一個出口!」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神台後方摸去。
神台後面是一片狹小的空間,堆滿了雜物和破敗的經幡。楊一彪一腳踢開幾塊爛木板,果然發現牆角處有一個被泥土掩蓋的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高,裡面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這應該是一條暗道!」柳一刀眼神一亮,「被封泥堵住了。」
這封泥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混合了某種特殊藥粉和獸血的特製黏土,堅硬如鐵,普通的刀劍根本劈不開。
柳一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寧浩洲在一言堂小院裡劈柴的畫面。
那看似隨意的一斧,沒有靈氣波動,沒有花哨的招式,卻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的「收鋒」之意。
柳一刀閉上眼睛,努力捕捉著那種玄妙的感覺。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睜開雙眼,長刀在空中划過一道毫無波瀾的弧線,輕輕地切在了那塊堅硬的封泥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也沒有火花四濺的場景。
長刀就像是切豆腐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封泥之中。緊接著,一陣細密的龜裂聲響起,整塊堅不可摧的封泥,竟然瞬間化作了一灘爛泥,散落一地。
「好一招收鋒之式!」楊一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讚嘆道,「師弟,你在寧前輩那裡喝了幾天茶,這刀法簡直是脫胎換骨啊!」
柳一刀收刀入鞘,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充滿了敬畏:「師兄說笑了,我這點微末伎倆,連寧前輩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我只是照貓畫虎,學了一點皮毛而已。」
兩人沒再多說什麼,一前一後鑽進了暗道。
暗道里十分潮濕狹窄,只能容納一人彎腰前行。通道的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腳下是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污水。
兩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著。
「這暗道的走向……怎麼好像是通往城裡的?」走了一段距離後,楊一彪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
柳一刀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方位,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不錯,而且這個方向……好像是衝著城西的那幾口老井去的!」
昌平城裡有七口年代久遠的古井,分布在城中的各個角落。這些古井水質苦澀,平時很少有人去打水,只有在乾旱年份,老百姓才會去那裡挑水救急。
天狼教的人挖一條暗道通往那些老井,到底想幹什麼?
「師兄,我的傷口有點不對勁……」柳一刀突然捂住胸口,聲音有些發顫。
楊一彪一驚,趕緊借著火摺子的微光看去。
只見柳一刀胸前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處,此刻竟然隱隱滲出了一絲黑血,傷口周圍的皮膚更是變得一片慘白,甚至還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是狼符的氣息!」楊一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當初就是被天狼教的狼符所傷,那種陰毒的寒氣深入骨髓,如果不是吃了寧浩洲的大餅和茶水,他們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此刻,柳一刀的舊傷突然發作,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暗道里,殘留著極其濃烈的狼符氣息!
「看來那個躲在幕後的主使者,剛剛離開這裡沒多久。」楊一彪咬了咬牙,「師弟,你還能堅持嗎?」
「沒問題!」柳一刀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咬牙切齒地說道,「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這群見不得光的耗子給揪出來!」
兩人繼續向前推進。
終於,在暗道的盡頭,他們發現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血槽,血槽里還殘留著一些散發著惡臭的黑血。在血槽的旁邊,赫然散落著十幾張乾癟的人皮!
那些人皮保存得非常完整,連五官都清晰可見。
「這是……邪傀皮囊!」楊一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邪傀,是天狼教一種極其歹毒的秘術。他們將活人的精血抽乾,然後用秘法將陰魂和邪氣封印在皮囊之中,煉製成一種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怪物。
這些邪傀平日裡可以偽裝成常人的模樣,一旦接到主人的命令,就會變成最恐怖的殺人機器。
「赫連雁回那個老魔頭,居然已經把邪傀帶到了昌平城!」楊一彪臉色鐵青。
赫連雁回,天狼教的四大護法之一,半步元皇境的恐怖存在!
當年在北境,這老魔頭曾經用邪傀屠滅了一個擁有數萬人口的小城,手段殘忍至極。
「看來暗狼的死,已經驚動了這老魔頭。他沒有直接進城,而是轉到了外圈布陣。」柳一刀冷靜地分析道。
如果赫連雁回真的直接殺進昌平城,以他半步元皇的實力,再加上這些邪傀,整個昌平城恐怕瞬間就會變成人間煉獄。
但是,他沒有。
他顯然是忌憚一言堂里的那位「絕世高人」,所以才選擇了這種陰暗的手段,企圖在暗中布下大陣,將昌平城徹底封死!
「師兄,你看這是什麼?」柳一刀突然在石室角落的一張石桌上,發現了一張泛黃的殘圖。
楊一彪走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半張殘圖上,畫的竟然是昌平城城東的街道地圖。而在地圖的中央,一言堂的小院被畫得清清楚楚。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殘圖上,寧淼房間的那扇窗戶,被一個猩紅的圓圈重重地標記了出來!
圓圈旁邊,還寫著幾個扭曲的血字:此窗,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