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代】八零小嬌妻,村霸老公寵上天(4)
對父親的話,蘭皎有些驚訝。
轉頭看母親,對方顯然也有了這樣的盤算。
原主記憶中,蘭父是個孝順的。
爺爺死後,家裡就剩下老太太,縱然對方偏心老大一家,可夫妻倆念著對方是長輩,年紀又大,不多計較。和大伯家一院生活,也是全了爺爺團圓和睦的遺願。
一家子嘛,過日子不過都是稀里糊塗的,剪不斷理不清。縱然多有吃虧,可那都是半大不小的事,當時再氣,時間久了也就忘了。
眼下這事情來勢洶洶,倒是讓夫妻倆支棱起來了。
蘭皎覺得挺好。
說吃虧是福的,都是想讓你吃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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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向來欺善怕惡欺軟怕硬,你若和善,落在旁人眼裡便是可欺,你若兇惡,旁人反而要禮讓三分。
「好……」
剛要張口應下,院子裡又傳來喧鬧。
「過來,趕緊的,跟老子進來!」
「爸……你不能不講道理,我好心……這是見義勇為,怎麼像是攤上事了?我又沒怎麼著她……」
「還沒怎麼……我打不死你……」
「那叫心肺復甦,省城防溺水的大字報你見過沒……」
斷續的爭吵由遠及近,還未聽仔細,這動靜便讓剛安穩些的夫妻倆下意識嫌惡蹙眉。
「這些污糟事污糟人怎麼就是不盡……」蘭母猛的站起身,拿了擀麵杖推門便要將那些看熱鬧的人大棒子打走。
抬眼一瞧,江樹海正帶著一筐子雞蛋,手裡舉著皮帶站在她們院門口。
四目相對,江父尷尬放下抽兒子的皮帶,打了聲招呼,「哎,那個……蘭家妹子啊,」
蘭母也帶著些侷促,她沒想到江家會過來,一時未能開口。
說來,江朝陽算是她閨女的恩人,救命是大恩,她和孩子她爹本應該備了厚禮登門道謝。
可這事,如今鬧的流言不斷,去了怕是又要惹出什麼閒話來,猶豫著,道謝便被擱置。
至於江朝陽,本來就是村上有名的混帳,打架鬥毆一樣不落,仗著有家底,連長輩都敢打罵,名聲早就臭了。
說實話,她實在不願讓閨女和這人有什麼牽扯。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眼瞧著江樹海是帶了禮的,蘭母自己拿不定注意。
轉頭,夫妻倆對視一眼,還是請人進了屋。
「有什麼話,進來說吧……」總不能將人晾在外面。
雙方都帶了點試探的意思,一聽這話,江樹海鬆了口氣,「哎,好……混帳東西,滾過來!」
江父收了皮帶,身後還跟著吊兒郎當揉腦袋的江朝陽。
兩人進了門,蘭母將房門扣緊,隔絕掉東屋的窺探。
「娘,這咋回事兒?你不是說江家瞧不上她嗎?我看這架勢……」
隔著窗子偷看的蘭大嫂眼中划過詫異,轉頭看著老太太,納悶嘀咕著。
「急什麼,先聽聽……」
前腳剛說完江家瞧不上,後腳著江家就帶著兒子進了老二家的屋,老太太面子抹不開,窩在床上故作淡定,一雙耳朵卻豎的飛起。
三間的瓦房屋,一道素色布簾隔開兩室。
西屋房子舊,也沒多大地方,四個漆木椅坐滿人,便顯得堂屋擁擠。
氣氛一時安靜尷尬。
蘭家和江家不熟,頂多就是知道,一家村東頭,一家村西頭,隔著一大片農田和池子,平日裡也說不上話。
倆人不明對方來意,不便開口。
緩了緩,蘭母倒了茶水來。
江父眼瞧著夫妻倆無心接待,也不拐彎抹角,接過蘭母客氣遞來的茶水,便厚著臉皮開了口。
「你們嫂子回娘家不在村里,我尋思著,這事又實在拖延不得。這麼的,我呢,是個楞頭漢子,講不來那些拐彎抹角的,蘭兄弟,妹子,我就直說了,我今天是為著你家閨女來的。」
提起這些,蘭父不得不正面回應,「江大哥,你家兒子救了皎皎,這是恩情,可這段時間,實在是脫不開身……別怪我們沒去道謝。」
對江朝陽,夫妻倆很是複雜。
一方面知道該感謝,可又因為對方名聲不好,憑白讓閨女受了這些謠言和委屈。
江父拍著膝蓋擺手,「害,這說的什麼話!」
「這混帳羔子雖然是好心,可他做事沒分寸,攪了你們的姻親,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江父指著江朝陽腦門數落。
後者只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聳了聳肩。
「可是,俗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事情已經傳開了,咱們兩家,倒不如……」江父是想順勢而為。
江家祖上有點家底,按理來說很好尋媒,可獨苗苗是個愛闖禍胡鬧的性子,名聲不好,前幾年死活不願成家,兇悍勁給媒婆攆跑了不少,到現在,這麼大了,連個媒婆都沒敢上門的。
江父愁啊。
先不說找活計營生,就這不開竅的樣,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為糟心兒子的後半輩子,他沒少找人算命,舉著旗子的瞎眼先生們一個個說的天花亂墜,愣是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說來也巧,這次雖事發突然,可也是份轉機。
就江朝陽在村裡的名聲,江父其實挺難開口的,覺得沒臉面。
但頂著壓力,為了兒子還是說了。
「我斗膽啊,腆著臉,替我這兒子說一說親事,你們要不,考慮一下……他鬧出的是非,他一定負責。」
「爸,我救個人還救錯了唄?你們就是太封建!那我下次救上來個老頭,你也讓我娶了得了!」
江朝陽一聽就不樂意了,覺得這事鬧得跟逼迫他似的。
從水裡救上來就得娶了?
那改明兒個,他突發善心再從水裡撈幾個,家裡能湊出一個連!
「你個王八羔子!說什麼呢!」
江樹海又想拿皮帶了。
「我都不認識她,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包辦婚姻呢?」
江朝陽雖然上學沒好好讀過書,但時代進步後,該接受的新思想竟也沒落下,除卻人人平等的思想有點走偏,上打老,下欺小的混帳事沒少干,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思維邏輯。
再說,他的確不認識這落水的姑娘,連長什麼樣子都沒注意,當時喝的半醉,一聽有人喊救命,腳一滑便下去了,救人純屬偶然。
黑燈瞎火的,他能瞧見什麼?
就算不說其他,這盲婚啞嫁的,沒感情就算了,萬一對方是個醜八怪……
「你閉嘴!」
江父真想抽他。
當著人女方父母的面,他拼命說好話,自家兒子倒好,牽著不走趕著倒退。
這倒霉玩意!
人姑娘還未必願意嫁他!
「我不……」就算對方長得跟花似的,可也未必能有感情,沒感情這日子怎麼過下去?
覺得這都是封建思想,江朝陽梗著脖子不願意,坐著椅子往後靠,椅子老舊,未預料突兀折斷,重心後移連人帶椅子往後栽過去。
碎花簾幕飄搖晃動,蓋在衝破隔斷的年輕人頭頂。
眼前落下一雙淺藍底的碎花布鞋,他仰頭,正對上裡屋俯身瞧過來的姑娘。
倒置的畫面,紛繁雜亂中的一張素白小臉。
霎那間,心跳都空了兩拍。
那感覺江朝陽形容不來,就是剛剛的煩躁,一下子,全沒了。
姑娘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就像他在省城吃到的,昂貴果盤裡滴溜圓,帶著水霧的黑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