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3


  低氣壓又讓蘭皎的身軀發顫,她俯首,穩住這具身體本能的怯懦。

  「回稟陛下,臣女……不知……」

  她摸不准對方的態度,也不清楚君主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會不會回過神來,治她個冒犯的罪名。

  這位暴君,精神方面,似乎有些問題。這也是杜大人主張皇帝退位讓賢的著力點。

  一個手握權柄掌管天下的君主,怎可能是個瘋子?

  冷哼壓在頭頂。

  君王隔著階梯與桌案,冷睨神色聚焦在空曠殿內跪伏的小小一團。

  

  額前冠冕的紅玉珠串輕搖擺,他側首擰眉,甩開寬袖。

  「你私闖宮禁之地,該當何罪?」

  蘭皎一愣,迅速在心底掠過昨日去的長樂宮。

  那地方確實荒涼,瞧著像冷宮,卻更加安靜幽冷,不像是宮妃居住的地方。

  ……禁地?

  賣花女哪裡懂得宮規禁忌?作為替身,杜家自然巴不得她出錯被處斬,好填補杜若蘭的身份缺漏,哪裡會為她提點。

  「冤枉,冤枉啊陛下,臣女是被人帶進去歇息的,臣女不知……」

  蘭皎想抬頭辯白,眼神觸及那道玄色的衣袍,恍惚想起封建社會等級森嚴,不能直視,這才堪堪埋頭。

  她沒法觀察君主的微妙表情,自然也錯過了對方和言語厲聲不太相符的端詳神色。

  蘭皎的求饒內能得到答覆。

  殿內空曠冷清,輕微的布摩擦聲都能無限放大。

  玄色衣擺從階下滑落,繞著她身側划過半圈,君主的身影遮擋光亮,將蘭皎全然壓在陰影之中。

  低壓圍繞蘭皎,那些散亂的走奏摺被君王踩在腳下。

  「杜家的千金果然與眾不同,膽大包天,你父親在朝諫言參奏,說朕,殘暴無度,必將坑害大禹百年,你是否,也有此心?」

  「陛下饒命,臣女不敢。」

  蘭皎一再告饒。

  「不敢?」

  沉香氣息隨著寬袖靠近,蘭皎下巴被挑起,余光中捕捉到君主眼底的鋒芒冷刃。

  掐在臉頰的指尖幽冷,隔著皮肉沁寒全身。

  「杜小姐,你可知杜家將你送過來,所謂何意?」

  蘭皎眼睛眨動,不敢輕易回答。

  暴君褚元湛惱恨杜大人,卻苦於不能斬殺。她現在是杜若蘭,被送過來當棄子用,如實作答未必能活命,說不定暴君一個隨心所欲,就順著意圖,尋個由頭將她賜死了事。

  暴君還在盯著她審視,觀察情緒,仿佛只要出一個錯漏就會被拖出去。

  「我……」

  見蘭皎吞吞吐吐什麼都不說,褚元湛沒了耐心,撤開指尖甩袖便要懲處。

  「看來杜大人沒將杜小姐教養好,連話都說不利索,來人……」

  突兀叩響的聲音打斷殿內即將脫口的處罰,楊公公在門口低聲通報。

  「陛下,太后來了。」

  聞言,褚元湛不由蹙起眉頭,拘著禮數側過幾步,拂袖整理衣冠。

  太后來得很快,蒼綠混金的錦衣闖入紫宸殿,身後帶著一眾太監宮女謹慎侍候。

  太后端莊的臉在瞧見皇帝兒子時露出一抹慈愛來,「湛兒,哀家聽聞昨夜你又……今日特地為你帶了湯藥來。政事再忙,也別忘了身體要緊。」

  她抬手招來宮女,從托盤上,親自遞上一碗湯藥。

  褚元湛頷首循著孝道,卻並未接受這碗藥湯,負手而立,「勞煩母后掛心,兒臣已經無礙。」

  「你總是這般說,可你一向對自己的病最不上心。」

  蘭皎支著耳朵聽母子對話,覺得暴君對太后並不熱絡。

  【太后是褚元湛的養母,半路母子,自然不算融洽。況且,太后有自己的親兒子,就是主角,先皇親封的賢王,因為沒有參與奪位,僥倖活了下來。】

  引渡靈見縫插針。

  【那,康王是誰?】

  【奪權時候的敗者,早就成一堆枯骨的人,當時斗的激烈,暴君險些死在康王的謀算里,兩人是死敵,回想起來就要拉出來鞭屍的那種。】

  蘭皎想起昨夜暴君那股子亂砍亂殺的瘋勁,猜測對方的瘋病可能跟康王有關。

  見褚元湛還是不為所動,太后嘆了口氣,放下湯碗順勢擺手:「也罷,我這一把年紀的老婆子是勸不動你了,可你年紀大了,身邊不能沒有個得利的人,後宮空懸已久,也是該添些人才是。」

  不經意的垂眸,太后像是才發現一直跪地的蘭皎,這才疑惑開口詢問。

  「杜小姐怎的在這裡,可巧,哀家還說呢,要遣人去雨花閣請杜小姐過來作陪,我那宮裡空落落的,難得有年輕人過來。」

  「太后娘娘金安。」被題名道姓,蘭皎無法默不作聲,她挪了挪位置叩拜,卻沒敢起身。

  「不拘禮,不拘禮,你這孩子乖巧,哀家看著歡喜。」太后慈眉善目地笑,正要伸手將人扶起,又轉頭詢問褚元湛。

  「可,這怎的跪下了?」

  不知道暴君剛剛想怎麼處置她,蘭皎搶先開口,「回稟太后,臣女,誤闖禁地,犯了錯。」

  太后來這一趟她聽明白了。

  杜家以太后傳召的名義將替身送進宮,本是打了替身必死的算盤。如若『杜若蘭』進了一趟深宮便死在暴君手裡,杜大人便可不畏那些酒後失言,由過錯方轉為受害者,理直氣壯向君主討要說法。

  暴君的名聲怕是要更加兇殘。

  可她昨夜偏在暴君劍下活了下來。宮裡人多眼雜太后必然知曉,現在大抵是,換了策略,想利用她。

  杜家和太后似乎有牽扯,或者說,賢王已經和女主搭上了線?

  但無論如何,拋卻這些陰謀心思,對方這次必定要保她。

  不出蘭皎所料,太后含著笑將她拉起。

  「哎呀,來,快快起來地上冷,想來,昨日那送你回去的小太監是個新人,不懂事,引錯了路,不知者無罪,皇帝寬仁,昨夜既然留下你,又怎會同你計較?」

  「你呀,倒不如留在宮裡,陪著哀家也陪著皇帝。」太后殷切拉著蘭皎的手輕拍。

  「聽聞昨夜你和皇帝共處一室,想來是個能討他歡喜的,剛才哀家還愁皇帝身邊沒個可心人,還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瞧著,不若給個名分吧,先從美人做起,蘭美人,如此,也不算誤了你。」

  太后笑吟吟地拉著蘭皎,卻沒有半點商議的態度,看向暴君全然是一副敲定此事的態度。

  「湛兒,你說呢?」

  褚元湛靜看太后自說自話,身上落在兩人親昵拉扯的手腕間,眼神幾經流轉,目光深深掃過垂頭不語的蘭皎,最終沉聲應下。

  「……悉聽母后安排。」

  這對母子尚未撕破臉,蘭皎知道,被太后這麼一攪擾,暴君只能應下。可君王豈是好糊弄的,他受了氣,必然記仇記恨。

  她為自己掙得安全的同時,也迎來了君王的猜忌。

  蘭皎憂心忡忡,拖著酸沉的雙腿邁出紫宸殿,跟隨宮侍指引落腳時,忽感腹中劇痛不止。

  這股疼痛來得極快,毫無徵兆直衝四肢百骸。

  她頭腦一沉,腳下踩空,跌倒暈厥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