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5


  「叩見陛下。」賢王一身月白長袍,走入殿內,不卑不亢,朝著上坐叩拜。

  賢王褚元祈,先帝幼子,太后的親兒子。

  褚元湛起身,將賢王扶起。

  「起來,你我兄弟,不必拘泥。」

  褚元祈面上噙著儒雅的笑,滿目純然:「禮不可廢,臣弟承蒙皇兄信賴,代管禮部事宜,自然更要以身作則。」

  褚元湛隨手指了一側的椅子,回到龍椅上座。

  「坐下說。」

  「是。」

  褚元祈緩緩坐下,這才說起這次求見的主因:「前日科考入選的名單已經按照皇兄的指派各自歸位就任,只是……臣弟覺得有一人的官階有些不妥。」

  見君主眼神側目,褚元祈繼續說道:「狀元楚嵐,此人出身寒門,雖才學的確驚艷,一手治水策論堪稱絕倫,可能力如何尚未可知,直接給了他工部營建水利的事務,是否有些冒險?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到底比不得有家世托舉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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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人微言輕,無法服眾,工部諸卿難免抱怨。」

  工部那群老傢伙早就是相互連結的整體,突然來了個新人搶功勞占事務,能甘心才怪。

  也怨不得他們聯合戶部暗生刁難,連一點撥款都卡著不願給。

  褚元湛看著滿桌案堆疊的摺子以及各個地方的上表,揉著眉心冷嗤:「這點小事還要你來過問?若楚嵐連這些事情都處理不好,那就是他無用。」

  「無用之人,沒必要出現在朕的朝堂。」

  褚元祈垂下頭,應聲附和:「……皇兄說的是。」

  試過態度,心知楚嵐的策論的確博得君主的側目,他稍稍寬心,知曉楚嵐可以扶持。

  「如此,那便給他一個施展的機會,若他真能處理得漂亮,那便是家底清白,可堪收攏,為皇兄忠心效力的人才。」

  褚元湛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賢王的商議。

  楚嵐此人他有印象,思維很是新穎,妙法不少,當日策論試卷並未展露完全,安排進工部也是想一探他的能力。

  「禮部的事情一切照舊,皇兄放心。再來,」話題從公務轉向私事,褚元祈言語微頓,

  「臣弟聽說,昨日母后將杜家小姐請來了宮中小聚……」提起太后,褚元祈明顯感覺見皇帝硃批的動作放緩。

  他臉上越發恭謹,從椅子上站起,勸諫:「母后她,到底是年紀大了,難免耳根子軟,聽到些小人非議。」

  奏摺驀地被闔上,褚元湛起身,垂手繞著桌案來到褚元祈面前。

  冷冽目光不加掩飾,審視上下橫掃,划過他這個皇弟。

  「非議?元祈也聽了非議?」

  褚元祈被這眼神壓迫的垂下頭,如實作答,「……是。」

  「可是聽聞有人說朕,應該讓位於賢王?」

  君主的脾氣向來陰晴不定,稍加施壓,便讓褚元祈渾身一震,當即甩袍下跪,「說這些話的人必定是亂臣賊子,蓄意離間我兄弟二人,皇兄,臣弟一片忠心可見,請皇兄明鑑。」

  三指豎青天,褚元祈對天發誓:

  「父皇在時,說臣弟庸懦有餘,果毅不足,便叮囑臣弟定要時刻輔佐好皇兄,以保證我大禹朝世代安寧。皇兄,臣弟絕無此心!若有悖逆,當死無全屍!」

  褚元祈伏首,姿態壓的幾低。他說的言之鑿鑿,餘音繞樑三轉久久不息。

  褚元湛仍站在原地,並未表態,氣息肅殺靜觀那回音悄然退散。

  直跪到褚元祈雙腿打顫,額角冒汗,他這才鬆動指尖,轉身揮袖:

  「你起來吧。」

  褚元祈撐著酸麻的雙腿站起,心知這一關帝王猜忌,總算在他主動提及下暫時安度。

  杜成仁是個沒腦子的,醉酒生事,倒是將他推上風口浪尖,架在火上烤。

  君主背身而立,身影在日暮將至的昏暗宮殿內顯得蕭索。

  「元祈,朕如今,只有你這麼一個兄弟,你可莫要,讓朕失望。」

  褚元祈收斂眉宇間流露的情緒。

  「叩謝皇兄,臣弟定不負重望。」

  褚元湛揮手,輕吐息,「去吧。」

  「臣弟告退,」褚元祈倒退著離開,行至門口,又轉身求情,「皇兄,母后的事,還希望皇兄能念在多年母子情意上……多多海涵。」

  褚元湛沒有答覆。

  他閉了閉眼,將胸口躁動的情緒壓下。

  皇權爭鬥向來無休止,自先帝廢棄太子改立他之後,鋪天蓋地的陰謀詭計隨之而來,刺殺,投毒,暗害。

  那些防不勝防的日子裡,他記恨康王的趕盡殺絕,以為那便是病發的根源。

  可這些年,真相如何,源頭何在,由不得他不信。

  元祈是和他自小長大同仇敵愾的兄弟。

  現在他卻拿不準,那裡面,有沒有元祈……

  殿門裂開一道縫隙,楊公公端著湯藥彎腰前來,「陛下,該喝藥了,江大夫叮囑奴才勸您趕著藥性,趁熱喝。」

  藥物的苦味隨著微風划過鼻尖,褚元湛蹙眉,忍著喉嚨翻滾的翻滾,招手過來,一飲而盡。

  「楊祿,你說,賢王他是否會騙朕?」

  「這種事情,奴才可不敢妄言。您啊,先把精神養好,淑妃娘娘在天之靈也高興不是?」

  「……母妃,」

  褚元湛垂眸,口中的苦澀還未退散,眼底已然翻湧起暗淡。

  「杜小姐……不,美人娘娘,紫宸殿無召不得入內,您不能進去啊,這不合規矩……」

  殿外響起小太監的呼喊,楊公公端著托盤往外探,察言觀色間,當即推開門,呵斥著小徒弟不得無禮。

  「你這奴才,休要無禮。」木質托盤砸在小太監的帽子上,楊公公順勢迎上,「娘娘,您這臉色還白著,慢些,注意腳下。」

  太后娘娘有口諭,封這位杜小姐為宮妃,依照禮數,這位現在便是主子了。

  「我要見陛下,讓我進去……」

  蘭皎拿著一方朱漆木盒,不顧宮規,貿然闖入。

  君主還立在殿內,窗子斜應的天光徹底消散,將他整個人框在黑暗之間。

  對方轉身,目色沉寂,抬手遣退楊公公。

  偌大的宮殿內,只剩下他二人。

  「何事?」

  「陛下,賢王不可信!」蘭皎心急,知曉方才賢王褚元祈來過,當即表露。

  褚元湛抬眸,視線匯聚在清瘦的女子身上,沉聲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誣衊賢王,議論政事,其罪當誅。」

  蘭皎挺直脊背,逾越上前,立在階梯下看著高處孤高的君主,將手中的盒子承上。

  「我知道,我有必須說明的理由,我知道一些事情,我想拿這些換陛下出手相救!」

  褚元湛緩緩走下地毯鋪陳的階梯,從蘭皎手中接過方盒。

  捏在手中打開,裡頭只放了一些釵環首飾,並無不妥,倒是下邊的襯布,略顯粗糙,是重色的粗布麻衣,不似富貴人家用的料子。

  伸手抽出輕捻,摻雜在粗糙布料內的血痂簌簌掉落。

  斂眉思慮,他大約猜測幾何,卻不動聲色。

  「你想讓朕救誰?」

  「民女,想求陛下,救我父母胞弟的性命,他們被杜家控制用來脅迫我,現下生死不明。」

  杜家應是沒料到她扛過了暴君的瘋癲與毒害,太后封賞的消息傳回時,這才借著遞送細軟的由頭,送來一則恐嚇信物。

  蘭皎現在尚且不明杜家的態度,是要逼迫她自裁,還是順勢而為成為宮妃幫他們傳訊,但現在的情勢,對原身的家人十分不利。

  人命如草芥,原身的未婚夫乃是良民,女主尚且說殺就殺,這些親屬的性命,豈會被在意?

  褚元湛放在木盒,走近了些:「你想和朕做交易?」

  蘭皎直視君王的眼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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