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6
「好大的膽子。」
「這話陛下說過,可不論民女何種膽色,我都會求您救人。」蘭皎心系救人,滿是迫切,也顧不得禮數體統。
褚元湛負手踱步,像是思慮良多,抬手打了個響指,窗外人影一閃而逝。
回過頭,他冷不丁輕哼,「朕若是想知道你口中的事情,自有法子逼你開口,何須多此一舉。朕的影衛很貴,用來救幾個平民,豈非大材小用?」
他立在蘭皎身後,側眸勾唇:「給朕一個,非救不可的理由。」
蘭皎轉過身追隨,立刻道:
「陛下,天下萬民都是您的子民,這便是理由。」
褚元湛輕嘲:「外界都說,朕是暴君,不顧黎民生死,又豈會在意一介螻蟻?」
「不,陛下在意,若陛下真如外界傳揚的暴虐無度,大禹百姓又如何能有安居樂業的景象?」
若非遇上女主,原身定然過得美滿,生活雖不算富裕,但沒有高額的賦稅徭役,父母俱在,夫妻恩愛,一團和氣。
「無用的話,不必多說,朕很忙,你闖宮之事暫且不計,若沒有其他要事,退下吧。」
人都說帝王心術喜怒無常,蘭皎現在算是見識到了,好話都不樂意聽,一言不合就攆人。
君主一甩袖,施施然坐回桌案前,又開始批閱奏摺。
「陛下……」蘭皎傻了眼。
「出去。」
楊公公不再,除了君主沒人攆她,蘭皎還沒得到承諾,自然不願出去,她咬牙跨上階梯。既然剛剛闖宮都沒治罪,那也不差這些僭越。
「陛下……」蘭皎摁住褚元手裡的奏摺,在君主抬眸斥責前,想到第二個理由。
「太后娘娘,讓我做陛下的后妃,那我現在,便是陛下的人,我的親人,便是陛下的姻親,杜家如此囂張跋扈,脅迫親眷威逼我坑害陛下,」
蘭皎扯著君主衣袖請願,拼命將事情往他身上堆疊沾邊。
「陛下,他們這是……這是打您的臉面啊!」
君主抿唇,動了動袖口,沒能從蘭皎手中抽動,倒也不介意,放下奏摺地,煞有其事地頷首應和。
「如此聽來,的確可惡。」
「那,陛下……」蘭皎還隔著桌子站著。
褚元湛不再蓄意磨人,動了動手腕,挑眉示意蘭皎鬆開,「……朕已經讓他們去了,你可放寬心,只要人還活著,自然能救出來,等尋到合適時機,你們也可一家團聚。」
蘭皎這才鬆手,「謝陛下,陛下善心,天地可鑑。」
解決了一件燃眉之急,蘭皎還有另一樁要緊事。
江大夫說,銀針封穴只是延緩,若無緩解的藥物,以毒素在她身體的分量,她只夠活三日。
思及此,蘭皎眼神掃過垂眸翻摺子的君上,借著裙擺遮掩,跪坐在對方桌案前。
實在是老實跪下膝蓋疼,偷個懶應該不會被發現。
「民女,還想,求陛下一事。」
君主情緒還不錯,允准開口:「說。」
蘭皎撫著手腕上的血線,那些壓迫這她這具身體生命的東西,需要快些消解。
原身已經在宮中毒發過一次,人死了,她來到這裡,現在,這毒,還在繼續迫害人命。
「求陛下,救民女的命。」
硃砂在摺子上滴下一片紅痕,褚元湛放下毛筆,再次抬頭。
「朕,已經寬恕你良多,你還想如何?」
殿內徹底昏暗之際,楊公公悄然入內,引燃幾處燭火後無聲退下。
燭光照亮桌案,照亮褚元湛原本壓在陰影中的面龐,他眼神里映著燭火,飄搖不斷。
蘭皎等楊公公合上門,才道:「陛下,定然已經知曉,我,中了毒,活不久了。江大夫告訴我,若要延緩毒素,需要有銀珠粉入藥……」
她沒再說下去。
滯澀的言語被褚元湛接續,他站起身,繞著桌案靠近燭台,拿起一側的剪刀絞斷蠟心,讓火苗燒得更旺。
燭光更亮,眼眸反而幽深。
「可這銀珠粉是大禹朝的禁藥,舉國上下,查處封禁,宮中更是難尋。」
剪刀開合,金屬聲在殿內響著,燭芯忽地爆開火花。
「……姓江的是否還告知你,只有朕能救你。」
「陛下料事如神。」江大夫為她收針時,的確神神秘秘的,說過這樣的話。
想來這種違禁藥物,也只有君主有權利搜羅。
她首先要活下去。
「民女知道,要讓陛下開恩,違背族制並不容易。民女願意為此付出代價,民女可以協助陛下。」
褚元湛拿著剪刀,一步步走向蘭皎。他看著蘭皎映著燭光渴望求生的目光,臉色冷了幾分,居高臨下質問:「協助?」
「你有什麼資格跟著朕談判,小小賣花女,痴心妄想。」
蘭皎撐著桌沿站起身,仰頭太費勁,不若直接抬高視野。
她的底牌不多,但夠用就行。
「陛下,我不止是賣花女,我現在還是杜若蘭,我是您的宮妃,我知道一些秘密。只要您願意,我可以為您提供理由。」
越發放肆的態度反倒讓褚元湛投放更多關注,他仔細盯著眼前身份低位的姑娘,對方不過二八年華,身形也單薄,蹲跪一團弱到不起眼。
可越是交涉,這人的便越是迸濺出奇異光彩。
「哦?」他好奇應聲。
蘭皎前進兩步:「我知道,您想剷除的人很多,可您的顧慮也多,我可以幫您,讓我活下來,您不可為之事,我來做,您不能殺的人,我來殺,我就是陛下的理由。」
蘭皎知道自己這番話太過冒進,深究起來便是死罪,可她的罪名不差這一個,她賭君主願意聽她的真話。
對方說過,不許騙他。
蘭皎坦然接受君主驟然降低的氣壓和估量,她站著,賭一份合作共贏的局面。
君主不開口,蘭皎亦對峙般地不說話。
燭火幽幽,人影頎長,殿內瀰漫著窒息與死寂。
終於,褚元湛率先打破。
「你是為自己的仇。」
「是為自己,也為了陛下。」蘭皎強調。
「你如此妄言,朕現在可以讓你死。」
「即便沒有陛下賜死,我也沒兩日可活了。我說過,投靠陛下是我唯一的選擇。」
若真要賜死,對方便不會留她說這麼多話。
蘭皎越發篤定。
「朕說過,你很大膽。」
褚元湛冷眼瞧著,驀地哼笑,收攏了蓄意的施壓:「但,朕欣賞有膽色的人。」
手心把玩的剪刀反轉,君主在蘭皎差異的目光中,用鋒利刃口劃破自己的手腕,血液從傷口流淌而下,他將滴答血水遞到蘭皎眼前。
「愣著做什麼,不是想活命?」
見蘭皎還茫然著,另一隻手扣著人脖頸,將下顎抬高,擠開唇縫將血液灌入。
「喝了。」
蘭皎猛咽幾口,不至於被嗆到。殷紅染了唇,蘭皎蒼白的臉有了血色。
蘭皎的髮帶被褚元湛抽走,散亂的發垂在蘭皎腦後,他扶著蘭皎站穩,開口算做回應蘭皎的疑問。
「銀珠粉早在多年前就被銷毀了,朕親自下的令,宮內不可能有,但……」
暴君垂眸,用髮帶將傷口隨意纏繞止血。
「朕的血液里有。」
血液……
蘭皎忽然意識到暴君瘋病的來源真相。
短暫沉默後,褚元湛伸手擦去蘭皎唇上的血跡,忽而攔腰將人抱起,側眸輕笑:
「……夜深了,愛妃,想要做個妖妃,你得先過了第一關。」
帶人穿過珠簾走入內殿臥房時,君主的口諭落在門外。
「楊祿,傳朕旨意,晉蘭美人為妃,賜居撫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