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18


  「昨夜陛下和賢王說了什麼?離開的時候,對方臉色很差呢。」

  御花園蜂蝶亂舞,蘭皎束起衣袖,臨時起興要射箭。

  宮侍們尋來弓箭靶心,在假山下的樹蔭內供著蘭妃娘娘玩鬧。

  蘭皎擺弄著弓弦時,下了朝的褚元湛走來從她伸手饒有興致地幫著調試站姿。

  「手臂放平,氣沉丹田,這箭才能射得准又遠。」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褚元湛扶正蘭皎的手腕,又扶著腰腹帶她尋找發力點,一番折騰,將蘭皎鬧得不耐煩了,這才收手步入正題。

  兩人齊手並握的箭尖發著光,弓弦在褚元湛的助力下拉滿,繫著彩帶的箭矢倏然掙脫,衝破空氣飛入靶心。

  「陛下還沒說呢!那位賢王殿下,可不似表面高潔。」

  昨日她在紫宸殿處理手腕燙傷,賢王倒是端得恭順,只是眼神總覺得不對勁。

  她倒也頗感新奇,這位賢王一向善於此道,以往誆誆小姑娘也就罷了,怎麼還落到她頭上,這般大膽行徑,倒是一反常態。

  難不成,還想利用她這個跋扈妃子搞些名堂?

  褚元湛帶著蘭皎做回亭中,指腹揉捻著她被弓弦印在掌心的紅印子。

  「自先太子被父皇廢棄之後,朝中勢力便為著議儲之事多有爭辯。當日康王奪權來得突然,斬兄弒父,連朝臣也死傷者眾多。朕那時雖是太子,卻被銀珠粉侵蝕了頭腦,早不似從前受父皇重視。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早些時候簇擁的朝臣早已散去,朝中都說,要出第二個廢太子……」

  他說著,拿起茶盞淺嘗。

  人生起伏波折都是造化,他過早地見識過萬人追捧,也同樣體會過人走茶涼。

  「情勢危急選無可選之下,朕被父皇推上皇位。」

  這番趕鴨子上架,根基自然不穩。

  萬人之上的位置,並不好坐。

  「暴虐也好,殘忍也罷,這些凶名到底為朕壓制住了不同的聲音,可朕知道,因為朕的病,因為賢王,朝臣心思活絡,並不歸順。」

  「朕需要一個契機,剷除異己。」

  「賢王,便是陛下的契機?」蘭皎瞭然,以茶代酒相賀:「那,我助陛下,心想事成。」

  褚元湛也記得蘭皎心中所想,視茶做酒碰杯飲盡,「你的父母和胞弟,朕把他們安置在京郊,允你出宮去看他們。」

  「多謝陛下!」

  蘭皎歡歡喜喜往他臉頰上親,一聽能出宮便提著裙子跑著拉著綠珠去準備廂車。

  假山下綠蔭斑駁,跳躍的明媚身影逐漸模糊。

  褚元湛還坐在亭中喝茶。

  「怎麼,要把她放走?」

  江大夫不知幾何到來,從後方冒出來,越過橫欄坐上石凳,也拿了一杯茶裝模作樣細品。

  褚元湛不答,反問:「她身體裡的毒還剩幾分?」

  「再有兩貼藥劑,也就除乾淨了。」

  「我說,你真要將她送走?」

  「你看著四角的宮牆,高聳著,望不到天。」

  后妃入宮便再難離開四四方方的宮牆,留在這紅牆下的幽魂,不計其數。

  「或許,比起留下,她更需要自由。」本就是無辜捲入是非之中,等一切結束,回歸本位未嘗不是件安樂事。

  江大夫翹著二郎腿,又問:「捨得?」

  褚元湛並沒有正面回應。

  「小舅舅……我捨不得我母妃,可她還是死了。」

  江大夫眼神多了幾分惆悵:「……元湛,你那時還小。」

  「……你並非猶豫不決之人,怎麼突然傷春悲秋起來?」

  「太后,昨夜死了。」

  多虧杜家給他的靈感,遍尋整個大禹,找一個和太后相似的人總歸輕而易舉。

  他早生殺心,想起幼時的記憶,不過是加速了他處置太后的進度。

  可那面目可憎的樣子,還是讓他心悸。

  「她說,她愛了父皇一輩子,可父皇身邊的女人太多,她守著深宮,一天,一年,數十年。」

  「如果自由被剝奪,鮮活的人,還剩得下什麼?」

  是被殘忍殺害的母妃,成了一抹飄零在長樂宮的幽魂,還是如太后,做盡兇惡,卻也深受其害。

  「你會剝奪她的自由?」

  「不。」

  「那你眼下的顧慮,便沒有意義……你不若當面問她。」

  ……

  芙芳樓的花樣不斷,香車紅綢,選花魁的名頭鬧得響亮,惹來不少圍觀。

  楚嵐卻沒心思看這些攬銀子的名堂,丟了酒杯轉身往外頭。

  「哎,楚兄,怎麼這就走了?還沒進行呢!」

  她一走,身側兩位公子哥也跟著起身。

  留下另外幾個酒肉朋友玩樂打趣:「這幾日,你們倆倒是和小楚大人打得火熱。連我們也要撇下?」

  「小楚大人,自然有他的好處~」

  夏公子展開摺扇掩面,和另外一個,與楚嵐勾肩搭背離開。

  「切!咱們繼續喝!」

  剩下的人輕嗤了聲,也懶得過問。

  「別再跟著我了,夏公子還能缺銀子?真該讓你爹管教你!」

  行至人流驟減的巷尾,楚嵐猛地甩開肩上揩油的手。

  夏公子和長孫公子相視一笑,用摺扇挑起楚嵐的臉。

  「楚姑娘……啊不,是楚大人,你說你這……放著好好的姑娘不做,當什麼大臣。向來科舉入仕要驗明正身,我現在倒是好奇的緊,你這一關,誰給你做的保?」

  這話讓楚嵐的怒瞪的神色凝滯,把柄被人拿捏,她氣勢弱了不少,從腰間拿出沉甸甸的荷包甩過去。

  「閉嘴!你要是還想要銀子……」

  拉扯之間,一隻箭羽划過耳畔,只需再近幾分便可刺穿她的脖頸。楚嵐受驚,顧不得和夏公子的爭執,連忙退避,四處張望,尋不到來源。

  長孫公子倒是認得巷子臨近的後院歸屬。

  「這六藝館也真是,連個箭都看不住。」

  兩人對楚嵐的生死並不關心,玩樂更多,見人沒事,繼續勾肩搭背的拉人走眼。

  「楚大人沒少籠絡賢王吧?也籠絡籠絡我們啊?」

  「不若,楚大人幫我去說說,讓賢王舉薦我也做個什麼官?撈個才子的名頭做做?」

  三人的聲音逐漸遠離。

  一陣風吹開閣樓的窗,捏著弓的手緩緩放下。蘭皎拂過耳邊的碎發,蹙眉不解。

  「偏了。」

  行至喉口,卻偏了兩分。

  【是女主光環的作用。】引渡靈解釋。

  作為穿越女主,楚嵐到底還是有些氣運在的。

  【也就是說,她很難殺?】

  蘭皎趴在窗前,伸手拂過從芙芳樓飄出的花瓣。

  【可以這麼說,不過也不是絕對的。】

  【譬如?】

  【讓她不再被世界意識眷顧。】

  或者,她還是她,她卻不是她,對嗎?

  蘭皎視線下移,看著楚嵐走過的路,留下的一片模糊血痕。

  那時怨靈留下的氣息。

  許是最近流連煙花之地的次數太多,楚嵐,早已被芙芳樓的鬼魂盯上。

  憑欄遠望,越過翩然的花瓣,她看向芙芳樓的高閣。

  那半開的窗子裡,正站著一隻口鼻流血的鬼。

  蘭皎遙遙相隔,朝著那鬼物招了招手,無聲詢問:

  「需要幫忙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