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全師迎檢


  第98章 全師迎檢

  一直等到一個精神好、心情舒暢的日子,信件才春風化雨的遞過去。

  「——我仔細看過,是真跡——」

  李衛東早已開完研討會,一身輕鬆地回了北疆。火車駛出關外時,車窗外又是白茫茫一片,他卻覺得這趟車比來時輕快得多。

  師部大樓里一切如常,戴主任走起路來活脫脫一隻現眼包。

  聽說,他跟某個公社的女知青連接上了,隔三差五去關心人家、指導人家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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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小道消息不斷,至於這些負面消息怎麼傳出來的,李衛東默默看向姚李松。

  周秉義和其他幹部,隔三差五的來找姚立松匯報。當然,別人是擔心被領導忘了;周秉義是擔心被郝冬梅忘了。遞根煙的功夫,什麼消息都傳出去了。

  戴主任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大家。他們現階段還屬於自由戀愛,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理會。

  原劇里,他許出去的承諾遲遲沒有兌現,姚立松這個老油條絕對出力不少。否則不至於反覆拖延,最後弄得牆倒眾人推。

  「可惜、可憐。」李衛東輕嘆一聲,沒搭理兩人之間的齟齬。

  隨著大軍區的明副政委要來視察的通知,姚立松和戴主任都開始著手準備相關工作。

  兩人都摩拳擦掌,希望能好好完成迎檢工作,好好讓自己露個臉。

  全師為了迎檢工作,更是忙得不可弄交。

  師0·委直接牽頭,會上要求責任到人、兼顧成績與實際,做好迎檢準備。要求只講責任、多講奉獻、少談困難。

  材料組、保障組、穩控組——要求限時完成任務,每晚開碰頭會,通報進度。

  操場上的雜草拔了又拔,營房的牆和標語重新刷了漆,連食堂的菜譜都換了。

  「我們也要準備迎接工作?」李衛東看著手裡的文件,忍不住皺眉,「老胡,咱們科可是涉密單位,機房裡那堆設備、日誌、頻率表,哪樣是能隨便讓人看?真造成泄密問題,算誰的?」

  「最後板子肯定落不到他頭上,肯定落在咱們頭上。」

  「行了,你跟我抱怨有啥用。」老胡嘆了口氣,「首長提出要看,你能攔著、還是我能攔著?」

  「材料組把迎檢方案報上去的時候,涉密科室這一條是師里統一加的,誰也沒膽子刪。」

  他朝門口方向努努下巴,「別瞅我了,回去把涉密文件、技術資料歸檔上鎖吧。設備記得斷電,免得到時候出事。」

  李衛東嘆了口氣,「他來一次,咱們前前後後至少忙活一個月。」

  師里提出的要求被層層加碼,概括起來就三句話:點上出彩、線上乾淨、面上整齊。

  相比其他科室的雞飛狗跳,技偵科和機要室已經算得了便宜。他們只需閉門整理設備、鎖好機房就行,不需要湊迎檢的熱鬧。

  偏偏有人不讓清閒。戴主任親自跑過來,進門就堆著笑臉想讓李衛東當代表發言。

  李衛東也微笑著,婉拒了:「主任啊,要是出現涉密問題,這個責任你來負,還是我來負?」

  戴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李衛東會直接把自己的要求頂回來,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偵察科是師里的業務尖子,但說到底還是機關下屬科室。他親自來布置工作,一個副科長竟然敢拿保密條例當擋箭牌。

  「李衛東同志,這不是任務,而是命令。」他把「命令」兩個字咬得很重,臉色陰沉沉的。

  「我向來服從命令聽指揮。」李衛東收起笑容,「既然是命令,拿文件來。」

  「技偵科所有對外發言事項,都需要保密部門書面批准。主任不會不知道吧?」

  技偵單位的保密紀律是鐵打的,不是誰拍桌子就能破的。機房裡的頻率表、對蘇通信監控日誌、信號分析記錄,哪一樣漏出去都是天大的事。

  對外開放、公開發言,出了事姓戴的肯定推得一乾二淨,最後處分全落在自己和老胡頭上。

  他瘋了,才會冒著失密風險給姓戴的露臉。

  「你!」戴主任伸手指向李衛東的鼻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無組織無紀律!」

  他撂下這句話,摔門而出。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屋裡其他人抬起頭,暗暗給李衛東豎起大拇指。

  等周圍徹底安靜下來,胡科長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衛東啊,你恐怕被記上一筆了「不至於吧。」李衛東愣了一下,「就這點小事?」

  「他這人心眼小著呢。」胡科長嘆了口氣,「擔著材料組的組長,匯報的材料都由他牽頭。」

  「咱們師里里外外,最拿得出手的成績也就咱們技偵科。」

  「你落他的面子,不就是不配合他的工作,不讓他露臉嗎?」

  李衛東把檔案袋碼進鐵櫃裡鎖好,忍不住低罵一聲:「這是被人算計了,拿咱們當刀使。」

  戴主任是材料組組長,但組員是人是鬼,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肯定不是戴主任的突發奇想,而是有人故意攛掇他過來的。

  「你是說姚立松?」胡科長慢慢回過味來,「我說呢,他這次怎麼不爭材料組的組長,故意縮起來當閒人。」

  他見李衛東在尋思什麼,連忙提醒:「你別亂來。」

  「這次視察關係三師班子的整體考核。出了事,他們倆落不得好,領導也記你一輩子李衛東磨著後槽牙,深吸一口氣:「放心吧,我還不至於在這種節骨眼搞事情。」

  姚立松的手段確實比姓戴的高。

  李衛東對他的厭惡,比對戴主任還嚴重。

  戴主任的蠢跟壞好歹在明面上,姚立松這種人整天跟你笑嘻嘻的,連跟他翻臉的機會都找不到。

  他寧願面對一百個姓戴的,都不願意面對一個姚立松。

  無他,心累。

  如果有可能,他想把姚、戴二人丟到野外餵東北金漸層。

  吉普車隊浩浩蕩蕩地從軍區方向開來,歡迎的人群已經在師部大院門口列好了隊。

  明副政委被迎進大禮堂,在前排落座。匯報材料厚厚一摞,每一篇稿子都經過反覆打磨,內容涵蓋各項工作的開展情況與取得的成效。

  在上級領導下取得了階段性成效——具體數據不清楚,實際困難沒有提。不提就是沒有,反正形勢是一片大好。

  李衛東坐在後面,聽得腳趾扣地。

  明副政委抬手示意暫停,擴音器里傳來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匯報不是演節目,台下坐的不是觀眾。」

  語氣不重,但滿堂寂靜,戴主任坐在前排臉都綠了。

  「這是被人做局了都不知道。」李衛東暗暗在心裡搖頭。

  你不把困難攤開給領導看,領導怎麼給你撥預算、給政策?

  戴主任導的這處戲,明顯演砸了。

  「下午開座談會?」李衛東跟老胡坐在食堂角落,小聲嘀咕:「時間有點緊,他們來得及寫稿子嗎?」

  「必須來得及。」老胡壓低聲音,「姚主任把寫材料的任務領走了。」

  「他?」李衛東不是歧視他,而是這個姚立松壓根不會寫稿子,「八成要喊周秉義過來。」

  單位從不缺筆桿子,而是要看這支筆握在誰手裡。周秉義稿子出彩,就是姚立松臉上有光,等於打戴主任的臉。

  「你在團里不也是筆桿子,要不我給首長說說,讓你露一手?」老胡半開玩笑。

  「別。」李衛東笑了起來,「咱雖然文體兩開花。可已經把姓戴的得罪了,這要是再寫稿子,還不把他往死里得罪啊。」

  周秉義被吉普車拉來,坐在小屋裡加班趕稿子。他在機關待過、又在基層做過,要寫什麼、能寫什麼拿捏得當。

  座談會上,那些稿子既不刻意誇大成績、也不迴避問題,明副政委聽完忍不住點點頭座談會結束後,戴主任還準備了場面功夫,親自引路,全程陪同。

  明副政委擺了擺手,腳步停在會議室門口,目光掃過人群:「你們技偵科的李衛東同志在嗎?」

  話音落下,全場微微一靜。被首長當眾點名,意味著名字早就在心裡掛了號,不是臨時從名單上翻出來的。

  戴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今天真是諸事不順。台上匯報被當眾批評,姚立松和周秉義剛搶了座談會的風頭。

  這會他剛想引路,又聽見明副政委喊李衛東。他深吸一口氣,連忙調整情緒。

  胡科長反應極快,輕輕推了李衛東一把。

  李衛東跨步出列,立正敬禮,聲音沉穩:「首長好,技偵科參謀李衛東。」

  明副政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上次見面還是在軍區匯報的時候。」

  「去年那場反特戰鬥打得漂亮,那輛仿真電子戰車,是你搞的?」

  「報告首長,這是軍區和師部集體攻關的成果。」

  「我們科主要負責車載信號的模擬,復刻通信頻譜特徵。整車加工製造、雪地迷彩偽裝、戰鬥部署執行,由其他單位分工負責——」

  李衛東既不誇大、也不貪功,戰報上清清楚楚,沒必要在這種地方耍小聰明。

  明副政委微微頷首,沒有追問,話鋒一轉:「部里說北疆冬季設備故障率高,專門開了會。你是一線實操的,也去過研討會,說說看,最棘手的問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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