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同行
丁松言仔仔細細地端詳起潘雲舟的背部,覺得它又寬又闊,形狀非常合適。
不知為何,潘雲舟莫名打了個寒顫,發現丁師弟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丁師弟對《眾星大典》補《周天星斗書》這事如此高興?潘雲舟一陣疑惑。
就在這時,他看到丁松言走至身旁,拱手對陶問書行禮:
「師父,此事關係重大,須得可信賴之人陪同潘師兄,弟子不才,願赴東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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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潘雲舟想破腦袋都沒想到丁師弟要陪自己去取《眾星大典》的造竅裝髒法門和具體武功。
雖然他說得確實很有道理,事關重大,宵明宗最好還是派個人跟著,但至少得三品「入化」的弟子或者執事才能擔負起這個重任。
他一個大衍境初期、還未定品的武者,再是武學奇才,也會成為拖累。
如今的鄭師妹倒是可以,畢竟大衍境初期就能搏殺四品「超凡」的武者,目前已是大衍境中期。
陶問書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松言這孩子,真要藉此去岳江府探尋身世,直說便是,潘雲舟肯定能理解,沒必要非得扯這麼張虎皮。
不過,這倒是他慣來的行事風格。
「行。」陶問書暗自嘆了口氣道,「我幫你們向機巧司申請彩船飛車,以免路長夢多。」
呃……丁師弟不懂,陶宗主你也這麼托大?潘雲舟險些愕然脫口。
他隨即按捺住情緒,不敢反駁,怕影響了整件事情:
宗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而且我現下也非丁師弟對手,每次切磋都輸,我都能來往東原府和定江府,更何況丁師弟,多個人也算多個臂助。
再說,有了丁師弟,宗主還會幫忙申請彩船飛車,能讓我們不用長途跋涉,這是最危險的部分……
「是,宗主。」潘雲舟應了下來。
丁松言感謝過師父,側過身體,突然笑道:
「潘師兄,實不相瞞,其實我是有重要事情要去一趟岳江府,想著能有個人作伴。」
他坦坦蕩蕩,未做隱瞞。
陶問書在旁看得微微動了下眉毛:
真說了……
這不是曦兒的行事風格嗎?
松言什麼時候有這樣一面了?
他以前的坦白往往都藏著一定的目的……
潘雲舟一時有點暈頭轉向,隔了一會兒才笑道:
「那我們先去岳江府。」
先把丁師弟的事給辦了,等拿到《眾星大典》後面篇章,就即刻坐彩船飛車回定江府,不能帶著秘籍在外久留。
…………
丁松言回了自己那座院落,翻出行囊,收拾起衣物。
料峭寒風中,他聽見了拍門聲。
門外是紅襖白裙的鄭朱曦。
「你怎麼不等我回山再去岳江府,如此匆匆忙忙?」鄭朱曦嗓音清越地開口問道。
丁松言想了下,如實以告:
「一是我這人向來如此,只要確定了想做,就會立刻著手去做,不會拖延,以免夜長夢多,二是師姐你心性足夠,大衍境圓滿前已無需遊歷,跟著我去岳江府平白耽擱你修煉,等你裝完最後一處非人臟腑,我應當也初步穩固了境界,到時再一起行走江湖。」
鄭朱曦神情逐漸柔和,看了丁松言一陣,忽地展顏一笑:
「適才相戲耳!你確實該儘快去,越快越好。」
「我的詞!」丁松言笑了起來。
「你教的嘛。」鄭朱曦輕笑了兩聲,收斂住表情道,「我娘剛才應當忘了告訴你一點,她以為你知曉。」
丁松言見師姐一下變得嚴肅,也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鄭朱曦抿了下嘴唇道:
「岳江府仙洞縣在仙洞山旁,有窮一朝前,天湖之畔的仙洞山也是能看見天界景象的地方,就和望天門島、帝闕山一樣,彼時,天界景象還會映入大湖當中,天湖因此而得名。」
這不就對上了嗎……丁松言精神一振。
鄭朱曦繼續說道:
「『魔君』和帝闕山有關聯,又對望天門島感興趣,或許也常出沒天湖北側的仙洞山,趁著冬日未消,天寒地凍,他很可能還在定江府內,你趕緊去岳江府,正好能錯開。」
丁松言不知朝廷有否在定江府設陷阱埋伏覃觀蟬,反正沒見到或聽說有什麼動靜。
師姐你越來越聰明了……丁松言贊了一句,幫鄭朱曦補充道:
「嚴長青言季妖女改換功法後,多則兩年,少則一年,就能踏入天人境,如今已過去半年,我若再拖延,說不得她就破關而出,追尋『魔君』他們隱藏的秘密到岳江府了。」
如果丁二郎是在仙洞縣有所遭遇,出了變故,然後被季妖女選定為棋子,那季妖女說不得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等她踏入了天人境,不小可能重返岳江府。
這事確實得儘快去探尋,越快越好。
「你也得萬分小心,若有風險,寧願放棄。」鄭朱曦輕抿嘴唇,認真叮囑道。
「魔君」還在定江府和「九惡妖女」還在閉關,目前都只是猜測,未必做得了准。
「嗯,我會見機行事,聞到他們的味就趕緊逃離岳江府。」丁松言用開玩笑的方式說道,以免師姐太擔憂。
鄭朱曦想了下道:
「羲皇派在東原府,門內有多位大宗師,帝墟也在寶州,墟主熊默熊前輩是國朝三大至人之一,岳江府所在的楚州,有神農殿和九界派,九界派掌門左驚蟄左前輩也是至人,不管是『魔君』,還是『九惡妖女』,在那片地界,都會收斂很多,你要是遇到事情,不要忘記向朝廷向名門正派求助。」
丁松言「嗯」了一聲,繼而笑道:
「謝謝師姐提醒。」
鄭朱曦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別嬉皮笑臉的,這事很重要,關係你性命。」
「記住了。」丁松言很嚴肅地回應。
鄭朱曦緩慢吐了口氣,梨渦一現道:
「速去速回。」
「好。」丁松言應了下來。
鄭朱曦皺了下鼻子,嘆息著說道:
「我都想不去常華和炎京,陪你去岳江府,可真遇到事,我反倒會成你的拖累,影響你逃遁……」
她早初步知曉丁松言真正的實力。
「沒那麼嚴重,季妖女不談,『魔君』哪會在意我這麼個人?我是陪潘師兄回東原府,順道去下岳江府,天湖北側每天都有那麼多人來來往往,誰會覺得我有問題?」丁松言說起了善意的謊言,畢竟師姐不知穿越之事,也不知「魔君」疑似穿越者,「而季妖女沒那麼快到天人境,同為宗師的話,在大趙境內,打不過,我還逃不了?」
鄭朱曦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丁松言轉移了話題:
「你去常華和炎京也是乘彩船飛車?」
「嗯。」鄭朱曦點頭道,「我爹是侍中,按朝廷禮法,是能坐彩船飛車的,無需額外申請。」
「那彩船飛車風險高嗎?我怕像曲三郎的木鳶飛車那樣。」丁松言關切問道。
鄭朱曦笑了起來:
「機巧司的機關造物比曲三郎靠譜多了,再說,我爹會飛,足以護住我和我娘。
「彩船飛車上還會安排一到兩位大衍境就具備飛行之能的武者,以防備意外。」
「那就好。」丁松言微笑點頭。
…………
翌日上午,臨江縣南側,一片異常平整的校場上。
背著行囊的丁松言和潘雲舟耐心等待著彩船飛車抵達。
鄭朱曦昨日下午已隨父母離開。
過了約兩刻鐘,高空突然有一片陰影罩來,一艘形似樓船但只得三層的龐然大物在十數對金鐵翅膀的扇動下,伴隨著嘈雜的轟鳴聲,飛快靠近,逐漸降低,落在了校場正中,激起塵埃無數。
望著那摸約十丈長、纏著許多彩帶、多處塗抹金色和鮮艷色彩的飛車,潘雲舟嘆為觀止,從另一個方面認識到了機關造物的可怕。
「我從未坐過飛車……」他喃喃自語地對丁松言道。
大趙的彩船飛車並不多,一是造價高昂,二是得確保可靠,目前能擁有彩船飛車的只得朝廷機巧司、兵部和各大頂尖勢力,三品及以上重臣若需使用,可向機巧司提出,宵明宗這種非頂尖的門派則需申請。
陶問書能如此快讓機巧司派一艘彩船飛車過來,除了耗費巨大,也是有鄭子明這位侍中從中斡旋的緣故。
丁松言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發現彩船飛車的尾部似乎還有巨大孔洞,裡面裝著金屬槳葉,殘餘氣流正緩慢溢出。
槳葉、噴氣、仿生翅膀……這什麼奇怪的搭配……丁松言忍不住撇了下嘴巴。
要不是早將知識還給了老師,如今又沉迷武道,他高低得拉曲三郎一塊研究下。
不過,他懷疑曲三郎會提議從陰曹地府招蛟龍殘魂,融入彩船飛車,那就是貨真價實的龍車了。
等到彩船飛車停穩,降下木製的舷梯,丁松言一馬當先,帶著潘雲舟登了上去。
還未至甲板,他已開起了玩笑:
「潘師兄,你這雲舟總算貨真價實了。」
潘雲舟望了眼地面,想到等會要飛到高空,突然莫名心悸,遲疑著問道:
「丁師弟,你不怕,坐這彩船飛車?」
若在高空,這機關造物出了故障,可如何是好?
丁松言輕聲笑道:
「不怕。」
爺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