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他山之石


  丁松言看著湯度的殘魂,無奈問道:

  「你為何要襲殺我?」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雖說這事明顯是源自假冒偽劣的黃粱醒木,但該問還是得問,萬一真另有目的呢?

  湯度的殘魂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想要那塊醒木,我還有希望踏入法境,如果在夢中能經歷一生,對心性的提高或許有一定幫助。

  「而想到要與人搏殺,我就特別興奮。」

  這麼好爭鬥啊……丁松言又問了幾個細節,確認這傢伙是自己釣上來的魚,而不是別人投來的餌。

  他略作思索,頗感興趣地和湯度殘魂交流起武學:

  「你那近乎法境的兩錘應當源自集眾之力,這既可集周圍同袍之力,又可集過往自身之力?」

  見識百家武學,依靠「歸一萬物」和「衍道德」來融會貫通,拆解重組,創立屬於自身的武學大模型,是丁松言覺得自己可以在思路、想法和實踐上勝過季寒衣的不多道路之一。

  剛才,他對湯度的「積水神功」已有一定的了解和把握,但礙於只短暫見識了那麼一會兒,且這又不屬於心神遭受衝擊的體驗,許多細節還不夠分明。

  湯度的殘魂老老實實地回答起丁松言的問題。

  按照他的說法,修煉「積水神功」的武者,到了大衍境後,會逐漸與周圍虛空產生一定聯繫,讓自己就像是身處一片池塘當中。

  他一旦使用「成淵」這殺招,每一錘的真氣和力量都會有部分外溢,積於身周那片虛空「池塘」內,等「池塘」積水成淵,就會衝破「堤壩」,浩蕩而出,製造近乎法境的一擊,這唯一的問題是,若積而不用或超過了時限,則本身會遭受反噬。

  集同袍之力亦是靠虛空「池塘」來實現,當修煉這門功法的武者彼此相隔不超過一丈時,所有人的「池塘」會連接起來,形成淵海,最終由前排之人或衝鋒那位揮灑出去。

  絕地天通後,人力有時而窮,哪怕大宗師,遇到這種軍隊,也會非常頭疼。

  「在大衍境就能初步利用身周虛空?這門功法有點意思啊……」丁松言聽得精神奕奕。

  能利用身周虛空是法境主要特徵之一,雖說「積水神功」這種利用還很單一很粗糙,但也相當不凡了,要知道,正常的大衍境武者,也就能稍微外放真氣擋雨,製造點劍芒、刀芒,弄出些火焰和瘴氣等。

  「燭夜七劍」中的「薪燭相傳」是快劍積勢、勢劍破敵,表現上和「成淵」有點像,但實際原理並不同。

  它的積勢主要源於兩方面,一是以自身為桶,靠竅穴和真氣配合招式,積累點點滴滴之勢,二是藉助快劍和對方產生的碰撞,讓真氣化作火星,散逸於半空,短暫留存,然後在它們消失前,一劍將它們串起,使真氣間彼此激發,讓威力更上層樓。

  故而「薪燭相傳」這一招前面部分必須是快劍,慢了就會導致「燭火」相繼熄滅,難以成勢,並且,用「燭明真氣」來推動這招會比用「萬星真氣」強至少一成。

  丁松言興致勃勃地詢問起湯度,「成淵」這一招具體有什麼技巧,利用了哪些竅穴,真氣是如何運轉,對應竅穴當初又是怎樣凝鍊的。

  在他看來,這招是有可能與「薪燭相傳」融合在一起的,再不濟,也能助「薪燭相傳」變得更為厲害。

  他的短期目標是,依靠本身就有「渾沌之境」,且「渾沌之境」對真氣的外放約束力極強,將「成淵」和類似招式的技巧化入「薪燭相傳」,讓後者威力倍增。

  中期目標則是,憑藉「有無萬象氣」可以和「燭明真氣」並存這點,將「成淵」涉及虛空利用的那些竅穴衍化出來,為「燭明真氣」所用,如此一來,掌握了「小無極法」的鄭朱曦就能在大衍境時,化周圍虛空為「池塘」為「草原」,積累一顆又一顆火星,無需擔憂外溢的真氣會迅速消散。

  藉此,「薪燭相傳」就可以進化為「人道洪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過,這種改進肯定不會容易,「成淵」涉及虛空利用的竅穴和「燭照長夜圖」、「周天星斗圖」凝鍊的竅穴,必然會存在一定的重合,兩者若同時使用,會出現矛盾,乃至真氣相衝,走火入魔。

  丁松言只能慢慢摸索,將相對不那麼關鍵的重合竅穴排除,無法排除的改進凝鍊的形式和真氣運轉的路線,使它們和「燭照長夜圖」、「周天星斗圖」對應竅穴不發生明顯衝突,可作為一時之用。

  這肯定會導致「成淵」的實際效果下降,但融合入「薪燭相傳」後,威力依舊會非常可觀。

  作為中期目標,丁松言覺得這至少得花費一年半載才有可能融合成功。

  長期目標就更為麻煩了,丁松言想的是在「周天星斗圖」和「燭照長夜圖」凝鍊的竅穴外,額外增加一些竅穴,這些竅穴在境界提升上不發揮作用,也不影響日常修煉,但只要使用「薪燭相傳」,它們就會運轉起來,達成近似「成淵」的效果。

  這樣的改進能否成功,丁松言自己都沒數,還得具體看「成淵」涉及虛空利用的竅穴有哪些,和「周天星斗圖」、「燭照長夜圖」的衝突有多大,僅靠改變真氣運轉路線是否可以帶來一定的融合。

  如果能成,北鬥劍陣、天罡劍陣乃至補齊的周天星斗大陣,配上有「成淵」特殊的「薪燭相傳」,丁松言不敢想像畫面有多美。

  要是不行,他只能考慮讓宵明宗人人都練「小無極法」,但那樣一來,還叫宵明宗就有點名不副實了。

  帶著這樣的渴求,丁松言目光灼灼地看著湯度的殘魂,聽著他講述「成淵」的招式技巧、涉及的各種竅穴。

  才講了七八句,這殘魂就發出悽厲的嚎叫,在「鎮妖祛邪」中飛快煙消雲散。

  「別走啊……」丁松言本能地伸出左手,試圖將湯度的殘魂拉回來,但已是無濟於事。

  他懊惱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講到關鍵部分……哎,特質能放不能收確實麻煩……

  丁松言不得不考慮起之後怎麼弄到「積水神功」的問題,否則他剛才那些想法不就白想了嗎?

  「這是軍中功法,不知能不能通過刑常看一下《積水經》,我也不求造竅裝髒法門,只翻翻『成淵』這一招和相應的竅穴凝鍊法,應該有機會吧?

  「嗯,我目前只掌握了北鬥劍陣,還沒學天罡劍陣,作為較高層次的劍陣,會不會也有集力技巧?」

  思緒翻騰間,丁松言將血已完全滴落、未余半點痕跡的寒影插回了劍鞘之中。

  床榻到桌椅間的狹小之地,虛空突生奇異變化,像是有無形的屏障正飛快消散。

  過了幾息,坐於椅上、抱刀而眠的潘雲舟鼻子抽動了一下。

  血腥味!他瞬間驚醒過來。

  睜開眼眸後,他看見丁松言提劍立在側前方,地上倒了具屍體,致命傷在喉嚨和眉心,鮮血汩汩流了一地。

  「這……」潘雲舟愕然起身。

  他看出那屍體死亡已有一會兒。

  丁師弟不僅擊殺了來襲之人,還做完了走陰通幽?

  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丁松言側頭說道:

  「這人夜裡來襲,想搶我那醒木,被我殺了。」

  不等潘雲舟回應,他露出幾分笑容道:

  「潘師兄,你也知我到岳江府身有要事,不便暴露自身,等下還請你告知驛長,這人是你所殺,眉心乃我補劍痕跡,花紅銀我分你一些。」

  潘雲舟幾步來到屍體旁,仔細端詳起死者的容貌。

  外形特徵較為明顯,像是練「積水神功」的,應當有四品「超凡」……我努努力,又有人從旁輔助,還是能夠殺掉,不至於引人懷疑……丁師弟果然有相當於四品「超凡」的實力,難怪切磋之時屢次勝我……他境界雖低,卻是武道奇才,見識不凡……潘雲舟思索了幾息,抬頭對丁松言道:

  「好。」

  他隨即抽出自己的長刀,落於湯度脖子處,沿丁松言製造的劍傷將這來襲者的腦袋割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腦海里已浮現出丁師弟如何擊殺敵人的畫面:

  來襲者剛至床邊,丁師弟就突然發難,一劍刺入了他的喉嚨,等對方倒地,又補了一劍在眉心。

  潘雲舟覺得,只有這樣兩三招就解決戰鬥的突襲,才能解釋自己為何毫無察覺。

  也只有這樣才符合他對丁師弟實力的定位,否則丁師弟豈不是和鄭師妹一樣強了?

  他境界還低一點呢!

  「他自稱湯度。」丁松言一邊告知潘師兄,一邊出房門找來了店小二和驛站兵卒。

  這番動靜讓周圍房間的人紛紛醒來,或出門察看,或將木門打開了一道縫隙。

  沒多久,臉有點像山羊的驛長就帶著幾名兵卒踏入了丁松言和潘雲舟的房間。

  他拿著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的皺巴巴海捕文書,蹲至屍體旁邊,認真比對了一陣,抬頭對潘雲舟道:

  「確實是湯度,本是軍中叛將,上月又犯下血案,疑似已大衍境圓滿,三品『入化』,花紅銀一萬九千兩。

  「潘少俠,你殺的?好刀法啊!」

  這驛長看向潘雲舟的目光已悄然改變,多了明顯的敬畏。

  疑似大衍境圓滿,三品「入化」,花紅銀一萬九千兩……我殺的?潘雲舟已是呆住。

  他下意識側頭望向了身旁。

  他旋即看見丁師弟一臉無辜地笑了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