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武道天分
丁松言望向粱干,表情誠懇地說道:
「粱前輩,我們這次貿然來訪,一是提醒你,我們最近查出何洛背後是積惡道,你得小心積惡道報復你,若發現與積惡道有關係的人,一定要遠離,即刻上報。」
說這句話的時候,丁松言識海內冒出的念頭則是:
「拿積惡道試一下符陽泉,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為了讓這些念頭顯得足夠真實,丁松言還特意用眼角餘光掃了符陽泉一下。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www.sto55.com
伴隨這個動作,他仔細感應起符陽泉身上蔓延出的絲絲縷縷虛幻黑氣是如何藉助天地氣機跨越不到一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延伸向自己。
這就是「正統」兩面族一點點污染他人的方式?丁松言試著將蔓延向師姐的少部分黑氣逐漸消融,歸於最初之一。
鄭朱曦距離符陽泉較遠,黑氣未能抵達,消散在了半空,屬於可以理解的事,暫時應當不會讓符陽泉驚覺。
丁松言之所以還要說廢話,表面一套、心中一套、識海深處又是一套,根本不是為了試探符陽泉,而是實際體驗下兩面族人是如何將正常人族轉化為兩面族,為後續與「魔種」做比較積累經驗,將來再藉此摸索創造出普適性的克制之法。
雖然不確定自己是否為武道奇才,是否存在類似的天賦,但丁松言對此還是有點信心,畢竟他有「衍道德」。
聽到積惡道,符陽泉和藹富態的臉龐未有表情的變化,無聲無息、無影無形侵蝕向丁松言的虛幻黑氣也保持著原本的速度。
「多謝丁少俠提醒。」粱干感激回應。
他知曉丁松言的心聲是故意讓自己和師兄聽見的,這是另一種試探。
這大賊頭往符陽泉方向靠近,打算將距離拉到一丈以內,拚著被對方聽見自己的心聲,也要弄清楚這師兄究竟在想些什麼。
可他剛邁了一步,就看見符陽泉往西廂房內退了一步,顯然在提防著他。
這時,鄭朱曦已不著痕跡地移到了正屋門口,目光放在西廂房窗戶處,預防符陽泉狗急跳牆,企圖遁逃。
她識海內,「燭心」已燃,偏黃溫暖的光芒照亮了那片天地,將所有的幽邃陰暗或驅趕消融,或擋在了外面。
丁松言再次開口,對粱乾道:
「粱前輩,我們這次拜訪的第二個目的是想找符前輩聊聊。
「我們查到,他曾在甘國做到一府之長,突然回到定江府,恐另有企圖。」
說到這裡,丁松言側頭望向西廂房門內的符陽泉:
「符前輩,不是我們懷疑你,是類似的風險都要排查,還請你跟我們去一趟縣衙。」
丁松言識海內,新的念頭從幽暗裂縫中散逸而出:
「把他弄到縣衙就不怕了,朝廷那麼多奇人異士,那麼多奇功妙法,我不信查不出他的臉孔究竟藏著什麼問題!」
丁松言這個想法剛剛沉澱,符陽泉已是自嘲一笑:
「我在甘國只是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從未做過危害大趙之事,不過,我也清楚,我過去的身份必然遭來懷疑,我這就跟你們去縣衙澄清。」
說話間,符陽泉拿起了斜靠在西廂房牆壁上的龍頭拐杖,率先走向正屋門口,一副心底無私天地寬的模樣。
剛邁過門檻,他身形陡然加快,想要奔出院子,另尋躲藏之處。
就在這時,一道秋水般的劍光亮了起來,攔在他前方。
鄭朱曦早防備著他要藉機遁逃!
叮!
長劍斬在龍頭拐杖上,卻未削鐵如泥地直接將它斬斷,這塗著黑漆的武器竟然不是木頭,而是百鍊精鋼。
走輕靈矯捷路線的「鏡湖神鑒」傳承者竟揮舞起了沉重異常的鐵拐。
丁松言見狀,身周「渾沌之境」暗轉,將蔓延向自己的虛幻黑氣全部消去,不再體悟。
他兩步走到院中,卻未插手鄭朱曦與符陽泉之戰,只是讓「渾沌之境」隱蔽籠罩了這片區域,預防師姐被兩面族的污染影響。
藉助「渾沌之境」加「天心」感應,丁松言驚喜發現,燭照劍意之下,符陽泉身體自然延伸出的虛幻黑氣皆未能靠近鄭朱曦,如同那些藏在黑夜中的鬼祟和凶獸不敢強行衝擊火堆。
除了「燭眼星瞳」可以憑空看出兩面族的第二張臉孔,燭照劍意還能克制兩面族的污染……難怪「魔君」在覆滅宵明宗這件事情上出了大力氣,換做是我,如果有機會,肯定也要把克星給滅掉,除非他們已克制不了我……丁松言愈發放心,欣賞起師姐劍挑南山敬老院。
叮叮噹噹了一陣,符陽泉的精鋼拐杖已滿是深深劍痕。
想到望樓必已發現這處激戰,即將有高手趕來,這兩面族人不敢再等,燃燒起本源,讓拐杖以異常兇猛的姿態橫掃了出去。
鄭朱曦劍尖一點,借力騰起,於半空做了個鷂子翻身。
霎時間,明淨劍光亮起,仿佛有一顆璀璨星辰正拖著焰尾直直墜下。
「星落長夜」!
符陽泉咬緊牙關,將拐杖揮舞往上,掀起了狂暴的風浪。
秋水劍點在了龍頭拐杖側面,讓那種兇猛狂暴的勢頭一下止住,仿佛竊取走了對方全部的力量。
「星落長夜」是幌子,暗藏的是「斗轉星移」啊……師姐你也學會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了嗎?不錯,為人可以光明磊落、堂皇正大,但劍法還是得有誘、有欺、有詐,以正合,以奇勝……丁松言看得怔了一下,心情變得頗為愉悅。
這是苦心教導後獲得正面反饋的快樂。
秋水劍霍然一振,劍光大盛,先與龍頭拐杖交錯而過,然後以比剛才更快更鋒銳的姿態電射往下。
「飛星破曉」!
「噗」的一聲,秋水劍刺入了符陽泉的左肩,破開了他的真氣,鋒銳之意隨之肆虐往這兩面族人的身體各處。
原來只是利用「斗轉星移」的技巧,沒直接將「借來」的力量還回去,而是化入自身劍招,用來推動「飛星破曉」……妙啊,師姐是真有武道天分在身……有「渾沌之境」和「天心」在,丁松言對招式的變化感應得異常清楚。
他覺得鄭朱曦當下真可以劍問「芝蘭新榜」了。
因著燭照劍意壓制兩面族的「陰暗」,鄭朱曦這一劍又傷及本身肺部,符陽泉身體一軟,險些無力再持握沉重的精鋼拐杖。
少女一邊輕巧落下,一邊兩劍連發,嗖嗖落在了敵人手腕處。
當!
符陽泉的精鋼拐杖重重砸在了院內夯土上。
鄭朱曦剛才那一招「飛星破曉」,其實可以順勢刺穿符陽泉的腦門,將他殺於當場,但少女覺得這過於依賴師弟走陰通幽之能了,日後若他不在身旁,自己總得拿下活口,方便盤問,故而劍尖偏斜少許,落在了敵人左肩之上。
餘力不足時,那自然得生死相搏,如今餘力尚多,那可以考慮抓個活口。
看到師兄武器落地,手腕血流往下,左肩傷口恐怖,隱約能瞧見肺部,十成功力怕剩不下三成,正屋門口的粱乾眼眸一轉,撲了出去,就要施展擒拿功夫,卸去符陽泉手臂和雙腿的關節。
他這是要「戴罪」立功!
收留甘國前官員這事可大可小,全看衙門怎麼想,總得給願意幫自己的人找些合適的理由!
鄭朱曦見狀,退後幾步,將長劍指向地面。
染上赤紅的秋水往下滴落起血液。
「這兩人竟是你找來的!」
「好賊子,你心裡真想害我啊,虧我收留你!」
都能聽見對方心聲的符陽泉和粱干在搏殺中忍不住互相謾罵起來,一個惱怒師兄不懷好意,真想暗害自己,一個認為師弟陰毒可惡,自己明明什麼都還沒做,他就找人痛下殺手。
丁松言觀察起符陽泉虛幻黑氣侵蝕粱乾的情況,發現兩面族正常污染一個人族很慢很慢,符陽泉先前和當下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如果是『魔種』,一旦種下,恐怕很快就能轉化……」丁松言念頭一動,將侵蝕向粱乾的虛幻黑氣消融一空,免得給這位大賊頭留下隱患。
符陽泉終究是身受重傷,手腕異常無力,很快便敗下陣來,遭師弟卸了四肢關節,喘息著倒在地上。
「粱前輩,離他遠點,他可能是兩面族人。」鄭朱曦開口提醒起粱干。
粱干嚇了一跳,連退幾步,退回了正屋門口。
他這才明白丁少俠為何要說師兄臉孔有問題,還講了何洛與積惡道之事。
除了在詐唬師兄,也是在提醒我啊……我一時竟沒領悟出來,兩面族還是太少見了……粱干一陣後怕。
看著痛哼掙扎的符陽泉,丁松言側過腦袋,笑著對鄭朱曦道:
「師姐,你特意留下活口,怎麼不去盤問?」
鄭朱曦看了師弟一眼,一臉坦然:
「我又不會刑訊技巧,肯定得等縣衙的人趕來。」
刑訊技巧……符陽泉本就痛苦的表情一變,連忙喊道:
「女俠,女俠,我招了!你快問吧!」
「……」鄭朱曦一下呆住。
我不是在恐嚇你啊!
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才是快刀。」丁松言打趣了師姐一句。
他走到符陽泉身旁,伸出帶鞘的寒影,戳了對方腦袋一下,將他打暈了過去。
兩面族人自己招供的話語,哪能信?
還是到夢裡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