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境界初固


  「輾轉許久,花了近三個月,總算打聽到了一句話:

  「帝女宗創立前,『玄關藏性歷劫不昧大法』已有人在修煉,他們輪迴轉世後,很多都性情大變。

  「也不知為何,總之瞧著挺危險的,你別想著琢磨這門功法了。

  「最近半年,我又有了小境界的提升,我姑母誇我是蘇家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兩個之一,另一個就是她,等到我滿了二十,能正式行走江湖,或許就有大衍圓滿的境界,加上曾吃過櫰果,三品『入化』肯定不成問題。

  「你呢?穩固在哪個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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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回信,得趕在我生辰前,否則我可能又不在山門,外出遊玩去了。

  「其實,我挺期待生辰時,除了家人和同門在身旁,行走江湖認識的各個好友也能來湊熱鬧,可惜,我們還沒法見面。

  「丁二郎,何當重相見,樽酒慰離顏。

  「蘇青璃。」

  寶平巷的丁家宅子內,丁松言看著小青姑娘的回信,搖頭笑了一聲:

  真是熱心腸的好姑娘啊,為了幫我打聽「玄關藏性歷劫不昧大法」的事,輾轉請託,費了不少工夫。

  當前已是七月底,半月內就得回信,免得錯過小青姑娘的生辰。

  先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都知曉她生辰在九月,她又盡心幫我問了事情,不做點表示實在說不過去。

  送什麼禮物好呢?丁松言陷入了沉思。

  他視線無意識移動,逐漸有了主意:

  提前讓人做幾塊菊糕,寄過去正好九月重陽……這種點心類的東西也不知能保存多久,得讓天陽會館的人準備一個木箱,外面放些冰袋,每一站皆做更替……

  只是菊糕,心意不夠,寄到時或許都壞了……

  再手抄一份《白蛇傳》,加些經典情節,這算原著精校私藏版,同時也是讓小青姑娘看看,我的字已經相當不錯了,這比寫信更好體現……

  做出決定的丁松言打開旁邊柜子的抽屜,拿出了一本書冊。

  這是「小無極法」的大衍篇。

  比起九月中下旬的小青姑娘生辰,師姐的生辰就在八月初已是近在眉睫。

  去年此時,丁松言和鄭朱曦只是認識不久、有點交情的師姐弟,直至鄭朱曦特意找了個藉口帶他去平湖鎮散心,用文武之道一張一弛的說辭讓他放鬆精神,並初次背上鍋,兩人才逐漸熟絡,一點點交心。

  故而,去年師姐生辰時,丁松言只是當場道了賀,吃了家宴,並未送什麼禮物,今年必然不能再這樣。

  「小無極法」的大衍篇就是其中一份禮物,為此,丁松言這幾個月都沒嘗試去拆「宙合天地篇」與「歸寂書」,除了日常習練「周天星鬥劍法」和「玄關藏性歷劫不昧大法」的前面部分,琢磨「積水神功」與「薪燭相傳」的兼容,幫刑常改進招式和戰陣配合,其餘時光都放在了摸索、改進和完善「小無極法」大衍篇這件事情上。

  經過他反覆鑽研和調整,以「周天星斗圖」為框架的這門「小無極法」與原本更為貼近,鄭朱曦若要修煉,只需再裝一次髒,新造五處異類竅穴,小幅度改動原本的七個異類竅穴。

  這與正常所需的三次裝髒、十一次造竅、十二處改動相比,不僅難度大大降低,對身體的傷害也是,而且能更快練成。

  「無極」這非人臟腑是必不可少的,畢竟武功名稱都叫「小無極法」,「太極」非人臟腑則被丁松言簡化改動,用調整過的「朱雀」和「玄武」這一火一水兩個四象臟腑來充當「陽」與「陰」,隔空交互,連為一體。

  「道德」非人臟腑同樣被丁松言做了改動:以蘊藏萬物生發之意的「青龍」非人臟腑為根基,圍繞它再新造兩處異類竅穴,形成簡化的「天」、「地」、「人」。

  如此一來,鄭朱曦裝髒「無極」時,讓傳功長老順便改造一下「朱雀」和「玄武」,幫它們構建起必要聯繫就行了,不需要再做第二次裝髒。

  而造「天」和「地」兩處異類竅穴時,它們必須一起,由兩位傳功長老同時來做。

  創建出這樣的「小無極法」,也讓丁松言對本身《渾沌經》和《周天星斗書》、《燭照長夜經》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和掌握,初步觸碰到了其中蘊藏的法理。

  翻看了下剛寫成沒多久的這冊「小無極法」,丁松言腦海內閃過了送給鄭朱曦的第二份生辰禮物。

  那得背著師姐去買,如此才能給予驚喜。

  「不知師姐看到時,會是什麼表情和反應……」丁松言暗笑一聲,將「小無極法」貼身收好,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小青姑娘的信紙。

  「我當前穩固在了哪個境界?」丁松言自語了一句,閉上眼眸,抱元守一,任由神意往外擴散,感應到了密布在周圍五丈內的那一個個虛空竅穴和它們對應的氣機。

  一縷「有無萬象氣」與神意相合,慢慢延伸而出,觸碰起距離丁松言自身很近的其中一處虛空竅穴,於裡面緩慢流轉起來,和蘊藏的氣機逐漸融合,不到三十息就完成了凝鍊。

  在五月中旬,七月上旬,丁松言分別裝髒了「太極」和「道德」,本身達到了大衍圓滿的境界,最近這幾日,他已開始凝鍊虛空竅穴,並完成了許多處,算是初步穩固了宗師水準,正式邁入法境。

  對正常武者而言,大衍境到法境這一關,最難的是感應到虛空氣機,這不僅需要原本的煉竅、造竅、裝髒沒什麼瑕疵,而且還得心性足夠,神魂有成,如此才能凝聚神意,感應四周,體悟虛空。

  這往往會從距離自身最近的幾處虛空氣機開始,先延伸真氣凝鍊完它們,再以它們為橋樑,感應和溝通更遠處的氣機。

  各門武功的法境篇記錄的除了凝鍊法門,主要就是不同虛空竅穴大致的位置,以幫助修煉者縮小範圍,感應到正確氣機。

  ——因每個人的身高、體型、魂魄、臟腑和竅穴情況都存在一定差異,無論是造異類竅穴、裝非人臟腑,還是感應虛空氣機,正確位置皆不盡相同,前兩者需要結合真氣的流轉來具體定位,後者只能在一個不算精確的小範圍內來尋找。

  丁松言本來想著穩固住法境後,就要預備出山遊歷的事可等他真正數完《渾沌經》所需凝鍊的虛空竅穴,當場決定再推後一段時日。

  《渾沌經》所屬虛空竅穴共十二萬八千三百零四個。

  這是一個讓任何修煉者都頭皮發麻的數字,作為對比,《周天星斗書》是一千零六十八個,《燭照長夜經》是六百六十六個,這些都屬於比較多的了。

  「多了兩個數量級……幸好我是一步登天,否則真沒法練。」丁松言忍不住抬手捏了下額頭。

  別的法境武者,絕大部分修煉時光是花費在感應虛空氣機,找出竅穴正確位置上,具體凝鍊一處虛空竅穴可能只需要三十息到一百二十息,而丁松言本身就法境圓滿,對每處虛空竅穴都有足夠清晰的感應,直接就能省略掉前面部分,只用記錄不同虛空氣機的大致位置並完成凝鍊。

  「除了需要資糧輔助才能完成凝鍊的三百六十五處虛空竅穴,其他我可以保持一個時辰凝鍊八十到一百個的速度,每天練四個時辰,差不多用一年,兩個時辰則需要兩年……」丁松言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玩意兒真不是人練的!

  不對,這本身就不是給人準備的。

  以後我的弟子看來都得先練分支功法,等到了法境圓滿,才回過頭修《渾沌經》,靠境界加快速度,節約時光,否則,僅是法境篇章就得花費三百年起步,沒吃過不死藥的正常人族,哪個練得起?

  丁松言收起小青姑娘的書信,走出正屋,來到庭院內。

  鄭朱曦正提著長劍,指點許長安和楊世鐸練武。

  走到師姐身旁,湊近她耳畔,丁松言壓著嗓音道:

  「『玄關藏性歷劫不昧大法』或者以往的輪迴轉世確實存在隱患,帝女宗開創前的精衛傳人,不少因此性情大變。」

  鄭朱曦緩慢頷首,思索片刻道:

  「蘇姑娘真是盡心了。」

  她望向丁松言笑吟吟問道:

  「這次回信,你打算給蘇姑娘寄點什麼?」

  「菊糕吧,你不是說小姑娘都偏愛吃食和有趣之物嗎?」丁松言微笑回答道,「呃,她當初還很喜歡我講的《白蛇傳》,我打算做個精校修訂本一併寄去。」

  見師弟如此坦蕩,鄭朱曦展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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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幫你找家做菊糕特別好的。」

  少女在五月下旬已裝髒「玄武」,她圍繞「青龍」臟腑的四處異類竅穴也已在前些日子造出,但傳功長老們都不建議她八月上旬就完成最後一處裝髒,一年內裝四次髒對身體傷害會比較大,讓她等到十二月再大衍境圓滿。

  兩人正待說點什麼,刑常忽然來訪。

  這位無首民少見地在城內全身甲冑,他提了一壇酒,笑著丁松言和鄭朱曦道:

  「多謝二位,朝廷對戰陣配合的改進很滿意,召我入京詢問。」

  這件事上,陶問書只是掛了個名,具體做事的是丁松言,頂多再加個鄭朱曦。

  以「衍道德」之能,又看到了功法原本,丁松言要是還做不出一點改進,可以買塊豆腐撞死自己了。

  他也藉此將「積水神功」的「成淵」技巧化入了「薪燭相傳」,借「渾沌之境」的特殊來完成,中期和長期目標則需要更多時光。

  「各取其利的事,何必道謝?」丁松言與鄭朱曦皆笑著回應。

  刑常提高了酒罈,哈哈笑道:

  「這次入京,我應當就不會回定江府了,要麼被派去別處練兵,要麼回僑干州厲兵秣馬,要麼留在炎京,今日過來,也是告別。」

  鄭朱曦怔了一下,趕緊讓僕役送來酒碗。

  她、丁松言、楊世鐸和許長安各自端起一碗烈酒,將目光投向了刑常。

  刑常肚臍張開,吐了口氣道:

  「我會的詩不多,就只說一句。

  「各位,江湖再會!」

  說完,這無首民將手中烈酒直接倒進了肚臍當中。

  「江湖再會!」丁松言等人也相繼說道,然後喝完了碗中之酒。

  刑常未再停留,於甲葉碰撞聲里,大步而去。

  「江湖就是聚散……」鄭朱曦望著已看不到人影的第一進院落,低聲感慨道。

  「聚了散,散了聚,人生就是如此。」丁松言寬慰了一句。

  幾人閒聊起刑常離開之事,過了約兩刻鐘,羿秦蒼也上門來找。

  這縣尉劈頭蓋臉第一句就是:

  「抓到符陽泉要等的那個人了。

  「也是一個兩面族,十八九歲。」

  「十八九歲……他來定江府做什麼?」鄭朱曦疑惑問道。

  這個年紀,除非是妖族或一步登天者,否則也就人境,翻不出什麼風浪。

  羿秦蒼表情變得嚴肅:

  「他交代是韋先生讓他來定江府,等陶宗主死去就趁著年底納新,混入宵明宗。」

  聽聞此言,丁松言和鄭朱曦的眸光皆瞬間凝固。

  等陶宗主死去?

  這什麼意思?

  注1:引自溫庭筠《送人東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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