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讓她也嘗一嘗被奪人所愛的痛苦
弦月靜靜地懸在天邊,清透的月輝鋪面而來,鼓起的勇氣在對上他那雙淡漠冷冽的眼眸瞬間偃旗息鼓。
好在貴族出身的禮儀還在,她倉促行禮,「多,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周敘安淡淡地看過去,面前的人明艷又卑怯,只看得到一截飽滿瑩白的額頭。
李尚書的舉薦,曾夫人一個人的去而復返,手背上的抓痕,他清楚這一次又是曾儀故技重施,將她送去尚書大人的床上。
想到這,心頭陡然升起一股難言的躁煩。
「衙門就要關門了,你也回吧。」他轉過身,吩咐身後的臨武,「去備轎。」
蘇佳雪聽出他聲音里的不耐,一想定是耽誤他下衙了,忙道,「不.....用,我......自己,走路,回。」
「蘇姑娘,天黑路遠,你一個人走路不安全,轎子很快就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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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武第一次見大人情緒外顯,對面前的女子多了幾分重視。
蘇佳雪不好推辭,便點了頭。
臨武走開後,周敘安沒有立即離開,氣氛冷凝,難以忽略的氣場和身形上的壓迫讓蘇佳雪呼吸不暢,心跳失序。
「下藥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防不勝防,你不是有婚約嗎,何不儘早成親。」再開口,又是那冷冽平靜的聲音。
蘇佳雪恍了下神。
四天,他們從彼此最珍貴的存在成了陌路的過客,想到自己被猥褻,聲音掩飾不住的悲傷,
「回.....大人......民,女......婚約,被,被取消了。」
周敘安略一側目,捕捉到她眼角的水光,沒有說話。
正當氣氛陷入僵冷,臨武走來,面有難色,「轎夫們休沐,提前回家去了,只剩前堂幾名轎夫。」
「不如大人您先回,送完您再來接蘇姑娘。」
周敘安瞥了一眼蘇佳雪,淡淡地吩咐,「天色已晚,蘇姑娘不介意的話,與周某同乘吧。」
以兩人的身份差距,哪裡輪得到她介意。
蘇佳雪恭敬地垂首,神態順從,「但憑,大人,安排。」
柔順的態度,讓周敘安臉色頗有幾分好轉,
「那便一起走吧。」
周敘安負手,舉步往前院走。
臨武隨後,蘇佳雪走在兩人後面,很快因步伐的差異拉開了距離,甚至只能小跑才能追上。
好在,前面的腳步減慢,她才稍稍喘了口氣。
悄悄打量最前面的人,身形偉岸修長,背在身後的手掌紋路清晰乾淨,掌心寬大,指甲乾淨整齊。
這樣的人,不論是地位還是外形,的確與長公主更相配些。
東想西想著到了轎前,周敘安撩起後襟坐在轎凳正中間,左右兩邊的空間剛好容納一人,蘇佳雪遲疑一瞬,在他的左手邊坐下。
周敘安目不斜視,眼睛對著轎簾中央,一身正氣。
轎夫腳力穩當,轎子幾乎沒有晃動,蘇佳雪刻意收緊了雙腿,全程也只有彼此的衣裳在行走中來回摩擦。
轎子停下,臨武在外面小聲道,「蘇姑娘,曾府到了。」
蘇佳雪準備起身,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自己並未告訴過他自己的住所,轉念一想他定是認識姑父,遂沒作多想,對周敘安欠了欠身,
「謝,大人,救命,之恩,改日,再來,謝過,大人。」
周敘安眸底微微一動,算是作了回應。
下了轎子,蘇佳雪站在原地目送轎子遠去,回頭看著漆冷的曾府大門,從腳底泛起涼意,硬著頭皮敲門。
門房的小廝開了門,神色訝異,
「蘇姑娘怎麼現在才回,」他回頭張望了下,小心提醒,「老爺和夫人今日赴宴回來面色不太好,你可得注意著點。」
蘇佳雪對小廝感激地點點頭,去了後院。
首輔大人的話提醒了她,姑母一再推她入火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只有儘快想辦法脫身。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真相告訴適清哥。
念在他們多年的情分,他一定會出手援助的。
回到房間,卸下了一身不屬於自己的衣裳珠釵,換上自己的衣服,找了紙筆出來。
笨嘴拙舌說不明白的,那就寫出來。
她回來的消息一陣風似地刮到了前堂,曾婉珍騰地站起來,要去找她算帳。
曾夫人眉頭一擰,喝住她,「你打算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讓她去伺候尚書大人?」
曾婉珍面色一惱,氣鼓鼓地又坐了回去,「她讓你們在尚書大人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難道就這麼白白饒了她麼?」
一旁的曾儀面色頹喪。
今日尚書大人一起身,他便跟了上去想確認。
誰料尚書大人進去廂房,一眨眼就面帶惱怒地出來,他頓時心吊到了嗓子眼,上前問他是不是不滿意。
尚書大人拿眼角嗤他一眼,「枉我剛才還在首輔大人面前替你說話,你竟戲弄起老夫來了。」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來不及追問,尚書大人已經大步離開了。
回到廂房一看,才知房裡壓根沒人,頓時腦門直冒汗,好一番尋找也沒看到人。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成功拉攏尚書大人,反惹惱了他,他這人出了名的小心眼記仇,以後別說升遷的機會了,不給他使絆子都算幸事。
眼下他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曾夫人眼底沉怒,暗惱自己竟然低估了那個小賤人,沒料到她竟藏了一手。
不過她既然回來了,她多的是辦法慢慢報復。
沈適清雖知道她失了清白,卻未有退婚的舉動,只要斷了她與沈家的婚約,她便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沒了沈適清的庇護,日後將她配低賤的奴僕也好,送給有權勢的人作小老婆也好,都是她說了算。
曾婉珍看著母親越來越狠厲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母親,你可是想到什麼計策了?」
曾夫人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笑了笑,「沈家家世清貴,沈適清儀表堂堂,德才兼備,的確是一個好夫婿。」
「珍兒可想嫁他?」
曾婉珍面頰紅透,不明白怎麼扯到她身上來了,卻羞澀地點點頭。
「你又想打什麼主意?」曾儀忍不住斥道,「都是你想的這些餿主意,本來以我的資歷還有升遷機會的,你看現在,弄巧成拙,接連得罪了首輔大人和尚書大人兩位重臣!別說升官了,我這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都難說!」
「我也是豬油蒙心,信了你一個淺薄無知婦人的話。」
曾夫人被他一懟,脾氣也上了臉,將杯子往桌下一掃,「是誰成天在我耳邊讓我想想辦法的,現在倒全怪我來了。」
「你以為光憑你那點功績,什麼都不做,就能競爭得過比你有能力,有財勢的人?」
這一反問把曾儀說得啞口無言,如泄氣的皮球一般。
郎中的官職雖低,卻掌握了實打實的全力,歷來都是重臣培植的黨羽就任,當初也是沒有把握,才與夫人琢磨走走後門。
「母親,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還是想想辦法吧。」曾婉珍打斷他們的爭吵,「要不乾脆把她打暈了,送去尚書大人那。」
曾儀看向曾夫人,曾夫人臉色稍緩,「再送去,只怕尚書大人未必會領情,明日還是先登門道歉,再從長計議。」
「至於她,我不光要讓宋家解除婚約,還要讓她親眼看著你嫁給沈適清。」
讓她也嘗一嘗被奪人所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