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必須向她道歉


  被下藥一事,蘇佳雪沒有去找姑母對峙,姑母也未以任何理由來責難她,一切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佳雪卻是一點不敢大意,吃飯喝水都是小心又小心。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門房的人換成了寧媽媽,蘇佳雪揣著信,離開了曾府。

  沈府距離國子監只有幾百米遠,她站在沈適清每天必經的巷口裡等待,將自己要說的話在腦子裡反覆演練。

  只是看見他走來的身影,蘇佳雪眼裡的思念和委屈便如潮水一般傾涌,剛邁出腳步迎上去,卻見他眼眸溫軟地注視另一個方向。

  「適清哥,我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曾婉珍站在陽光下,嘴角掛著俏皮的笑容,幾步走過去,舉起手中的食盒,「我跟母親學做了一道點心,特意送來給你和我哥哥嘗嘗。」

  

  怕被拒絕,她故意把哥哥也拉了出來。

  曾府離國子監路程遠,曾儀費了不少銀子打點將曾令安調入了內班,因而曾令安只在休沐時才會回府。

  沈適清見她一臉純真,笑著接過去,「難為你這麼大太陽送過來。」

  曾婉珍吐了吐舌,伸出白皙的手掌橫在沈適清額前,擋住刺目的陽光,嘻嘻笑著,「我可沒表姐那麼嬌貴,這道點心我可是做了大半天,你一定要嘗嘗。」

  沈適清溫柔地拉下她的手掌,眼神誠懇中帶了懊悔,「以前都是我錯怪了你,我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蘇佳雪靠在牆上,石頭的冰冷滲入骨髓,她的身子輕顫,耳邊沈適清溫柔的聲音像一把鉤子將她的心劃得鮮血淋漓。

  「跟你沒有關係,是表姐城府太深了,」曾婉珍善解人意的安慰,「我起初也不相信她是那樣的人,但事實擺在眼前,昨日她又……」

  她頓了頓,成功引起沈適清的好

  「你不知道,昨日我母親帶她去參加尚書大人的壽宴,結果臨走卻不見她人,直到天黑後她才回來。」曾婉珍感嘆地道,「真不知她怎麼想的,尚書大人都六十了。」

  模稜兩可幾句話,又給她添上一筆罪證。

  蘇佳雪站在巷口的陰影下,垂在身側的雙手氣到發抖。

  曾婉珍還想說什麼,面頰上突然落下一個巴掌,頓時腦瓜子嗡嗡響。

  蘇佳雪還想再扇,揚起的手腕卻被沈適清攥住,對著這張曾帶給她無數溫暖和感動的臉,語言蒼白地解釋,

  「適清,不是,她,說的,那樣。」

  溫柔多情的面孔變得冷厲,他嫌惡地甩開她的手,「你不必再費心編謊來騙我了,你想攀附權貴,我們沈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蘇佳雪眼底泛紅,抖顫的睫毛像被雨水沖刷的蝶翅,她連忙掏出信,雙手遞過去,「你看,就知道,真相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麼呵護她,信任她。

  沈母第一次約她見面,他怕她被為難,特意告假陪伴,沈母想方設法支開他,他不為所動,態度強硬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為了維護她,疏遠了自己多年的同窗好友。

  大概是被她眼裡的脆弱和真誠感染,沈適清有一瞬間的觸動,曾婉珍頂著半邊通紅的臉,強忍淚水道,「適清哥,你就看看吧。」

  鮮紅的掌印勾起某些不堪的畫面,沈適清的臉色迅速冷卻下來,奪過蘇佳雪手上的信,在她乞求的眼神中,慢慢地撕開,撕碎,一把揚在她的臉上。

  「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辯解,看到你,我只覺得噁心!」

  碎片順著她的臉頰緩緩飄墜,殘缺的字眼裸露在空氣中,已經辨不清模樣,七零八落躺了一地。

  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拳,悶痛得無法呼吸,蘇佳雪忍住奪眶的淚水,極力解釋,

  「我,沒有勾引,是他們,想,拿我,當姑父,平步青雲,的犧牲品。一次,不成,便二次,適清,哥,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她已經不指望他能接受她,只希望他能伸手幫一幫她和弟弟,離開曾府。

  曾婉珍眼底一惱,上前擋住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用無辜委屈的語氣道,「表姐你打我也算了,怎能污衊我父母,他們一輩子清清正正,好心收留你們姐弟,我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對我們?」

  「到底,是,誰,污衊?」蘇佳雪反問,繞過她,走到沈適清面前,緩慢清晰地道,「適清哥,昨日,姑母,給我,下藥,被我,抓傷了,手背,你去,尚書府,打聽一下,就知道,我沒,說謊。」

  「夠了!」沈適清冷漠地轉過頭,「我不想再聽你狡辯,這些年,就當我瞎了眼,真心錯付。相識一場,我只送你一句話。貪心不足蛇吞象。」

  蘇佳雪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一點點冷卻,忍住奪眶的淚水,緩緩蹲下身,一點一點拾起碎片。

  「等下。」

  沈適清在她轉身的時候突然說話,蘇佳雪停下腳步,看著他一雙清朗乾淨的眼眸。

  「你打了婉珍,必須向她道歉。」

  曾婉珍眼底升起一抹得意的笑,面上卻是溫柔乖巧的模樣,「適清哥,都怪我多嘴,挨一巴掌沒什麼。」

  「你再怎麼樣也是堂堂正正的小姐,怎能讓一個低賤之人欺壓。」沈適清怒其不爭,「你若一直忍讓,她只會得寸進尺。」

  轉頭對蘇佳雪聲音更厲,「快給她道歉!」

  他從沒用過這麼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以前他總是對她說,即便身份低微,也理應被尊重,現在他卻說她低賤。

  蘇佳雪的眼眸里的溫度一點點冷卻,沈適清心裡莫名慌亂了一瞬,但一想到他目睹的那些印痕,神情又冷硬起來。

  「打了,就沒想,道歉,」蘇佳雪麻木地道,「你,若,不滿,便,打,回來。」

  「你!」沈適清本想她若態度誠懇,權且饒她一回,沒想到她卻這麼倔強,淡淡地道,「你以為我真不敢打你嗎?」

  蘇佳雪低垂著眼,不說話。

  「應明,給我掌嘴!」沈適清冷聲下令。

  他身後的隨從上前,高高地揚起手臂,沈適清視線定在她的臉上,試圖尋出一絲的害怕或悔意。

  男人的力量沉實。

  清脆的巴掌像皮革抽打在臉上,她的頭猛然偏向一側,一絲腥甜的鐵鏽味在舌尖蔓延,蘇佳雪咬著唇,眼眶裡連一滴淚都沒有了。

  沈適清看著她微亂的鬢髮和迅速泛紅的臉頰,莫名心慌不安,他扼制住腦子裡的胡思亂想,面色冷漠地道,

  「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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