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竟有這種好事
蘇佳雪背脊一顫,張嘴辯駁,「既是,傳家,之物,年,代,久遠,姑母,怎知,不是,手鐲本身,就,有裂紋?」
「你還在強詞奪理,今日我定要替你在天之靈的父親好好管教你!」曾夫人用手指著她,疾言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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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取了皮鞭站在廳堂中。
「跪下!」
蘇佳雪站著不動,看看姑母兩眼泛著淚花,「姑母,我父親,待你,不薄。」
曾夫人出身貧寒,一家老弱,連溫飽都是問題。
是祖母帶父親回鄉探親,因父親喜歡曾夫人家附近的景致,在那裡暫住了一段時間,曾夫人一家才得到父親的資助。
可以說若不是父親一路的扶持,曾夫人根本就沒有今日。
然而,曾夫人眼裡不加掩飾的恨意,讓她意識到,她不會輕饒她,這才搬出父親。
曾夫人神情微凝,只不過一瞬,恨意不減反增,朝孫嬤嬤斥道,「還愣著幹什麼?」
孫嬤嬤架住蘇佳雪的一條胳膊,對準她的後膝彎狠狠踹了一腳,蘇佳雪雙膝一軟,跪在曾夫人面前。
曾夫人伸出手,「皮鞭拿來!」
破空的皮鞭聲划過頭頂,廳堂外突然傳來一道喜出望外的聲音。
「夫人,大喜事!」
曾儀一路連走帶跑,欣喜若狂地踏進廳堂,看到眼前一幕,驚了一跳,「夫人,這是何故?」
曾夫人沒有回應,將鞭子重重甩下。
蘇佳雪趁孫嬤嬤晃神,側身一躲,鞭子落了空。
「你給我住手!」
曾儀上前一把奪走曾夫人手裡的皮鞭,站在蘇佳雪面前問,「到底怎麼回事?」
孫嬤嬤支支吾吾,往曾夫人那瞟了一眼。
「你還護著這個小賤人,看我今日不抓爛她的臉,叫她再也不能勾著別人的眼珠子。」曾夫人被曾儀的態度一激,面容扭曲地就要撲上去打她。
蘇佳雪被她猙獰的樣子嚇得連退幾步。
然而才靠近就被曾儀狠狠甩了一個巴掌,曾夫人差點就要栽在地上,孫嬤嬤眼疾手快才把她拉住。
「你為了她打我!」曾夫人半邊臉火辣辣,咬著牙道,「好啊!你乾脆休了我,娶了這個狐狸精算了。」
哪個男人不愛美色,家中有這麼一位天仙似的人物,想入非非,情難自抑,曾儀自認是人之常情。
然而當著下人的面,被曾夫人說出來,頓時有些掛不住面子。
畢竟他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的爹了。
曾儀厲聲呵斥,「你一個當家主母,當著下人的面說什麼胡話,究竟是何事?」
狠話一出口,曾夫人就後悔了,暗惱自己怎會如此失態。
或許是她提到了她的父親。
那個她苦苦哀求,連做妾的機會也不給她的人。
新仇舊怨堆積,似壓抑許久的火山,她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會突然爆發。
她一言不發,背過身去冷靜。
蘇佳雪眼底一動,站出來對曾儀行禮,留心他的神情,
「姑父,是姑母,昨日,給我,佩戴的,傳家玉鐲,出現了,裂紋。」
「姑母,怕您,怪罪,所以,才懲罰我。」
曾儀眉頭一皺,眼裡露出幾分詫異,「那玉鐲在我母親手上時就……」話說一半,便下意識地掃了曾夫人一眼,轉口粉飾太平,
「這枚手鐲是我曾家祖傳的寶物,夫人她自己都不捨得佩戴,才給你戴了一日便有裂紋,你姑母動手也是情理之中。」
牽強的說辭,蘇佳雪哪裡還不明白。
姑母是找個由頭刁難她。
目光輕輕划過地上的皮鞭,如果不是姑父突然出現,只怕自己現在已經皮開肉綻了。
想到這,離開曾府的決心更甚。
姑父幾句話打發了她,見她一副受了冤屈,柔弱無靠的可憐模樣,心裡蠢蠢欲動,便想摟進懷裡安慰安慰。
蘇佳雪一看他那眼神,兔子似的彈開,連忙對他們行了禮,
「姑父姑母,若無其他事,我便去後院了。」
曾夫人面上已經恢復了冷靜,淡淡地開口,「你別怪姑母狠心,傳家玉鐲損壞非同小可,便是我也得去祠堂前跪上一跪。」
「你去後院領罰吧,把所有的水缸挑滿才准休息。」
蘇佳雪點點頭。
「哎!」曾儀出聲,朝曾夫人擠眉弄眼,「她一個嬌弱女子,哪裡做得了那些粗活。」又對蘇佳雪溫聲道,
「你去把祠堂打掃打掃就是了。」
蘇佳雪見姑母沒說話,才低頭離開,走出廳堂腳步慢下來,凝神聽裡面的對話。
「你什麼意思!」曾夫人面色泛冷。
曾儀志得意滿地往高椅上一坐,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淺酌慢飲,「夫人怎不好奇我剛剛說的大喜事?」
曾夫人眉心微松,坐在他對面道,目露嘲諷,「難不成你升遷有望了?」
曾儀喉嚨里發出一陣舒笑,「夫人冰雪聰明,但說得不夠準確。」
「今日去見尚書大人,宮裡屬意讓我任兵部郎中,不日就會送來旨意,應該說已經十拿九穩!」
「竟有這種好事?」曾夫人正色,眉眼裡的陰鬱一掃而空。
曾儀也很意外,本已經不抱希望的事,卻迎來了轉機,他眼神裡帶了一絲疑惑,「說來,尚書大人對昨日跑空之事頗為介懷,不知是首輔大人那邊鬆了口,還是皇上看到了我這些年的政績,有心提拔。」
「總之,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算是熬出頭了。」他感嘆一聲。
曾夫人瞟他一眼,心裡不苟同,卻也沒出聲。
這些年出席官家太太的場合,她都是最受冷落的那一個,如今夫君得了提攜,他們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
門外緩緩走動的蘇佳雪聽了幾句,看見曾婉珍繞過拐角出現,忙快步離開。
在祠堂一邊打掃,一邊思量退路。
她甚至認真考慮了姑母的計劃,給尚書大人當小妾,是否就會比現在被算計得好。
然而她很快否定了這種想法。
老謀深算的尚書大人和圓滑世故,笑面虎的尚書夫人,她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適清那邊她也已經全然不作指望。
排除了一個個可能,蘇佳雪的腦中再次浮現那個沉穩高大的身影,他雖看上去冷漠,幾次接觸下來,卻是進退有度的正人君子。
若能留在他府上做個灑掃的婢子,或許能暫保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