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我當小妾委屈你了嗎


  「適清哥,」曾婉珍不滿地嘟囔,「她都是失了清白的人了。」

  蘇佳雪低頭擰乾了扯爛的裙擺上的水,撐著地面站起來,繞過沈適清往前走。

  被一而再當做了空氣的沈適清,眉頭緊擰,眼底羞憤不已。

  整座園林,只有他向她伸出了手,他都願意接受她,娶她作妾了,她怎麼還不滿足?

  「剛才是怎麼回事?」

  一道溫婉中帶著威嚴的聲音打破了僵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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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站在周敘安身側,神情不悅。

  好好的百花宴,若是鬧出了人命,不僅敗壞了大家的興致,也給詠春園招來晦氣。

  岸邊上的人立刻都跪了下來,曾婉珍提了口氣小心道,

  「回長公主,我見這玉蘭花開得美麗,便想採摘些回去插瓶,都怪我表姐手腳笨拙,一個不留神掉了下去。」

  蘇佳雪頭髮仍在滴水,聽見她的解釋,只覺得發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蘇佳雪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是,你,推,了,我。」

  擾亂長公主的盛宴,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會成為長公主的眼中釘。

  「表姐,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曾婉珍神情很是無辜,眼底卻也有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慌亂,「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推了你。」

  蘇佳雪看向柳如意身後的丫鬟,剛才自己被推的瞬間,她余光中看到柳如意的丫鬟張大了嘴巴。

  「她,看到了。」

  她只能賭一把,柳如意從一開始的善意提醒,到落水後的著急施救,可見她品性善良。

  柳如意沒有看到曾婉珍求助似的眼神,立馬轉頭對丫鬟道,

  「長公主面前,不可有半字虛言。」

  丫鬟點點頭,剛要開口,曾令安突然跪下,

  「長公主,我妹妹雖調皮,卻不曾做過害人性命的事,剛才的事一定是個誤會,好在沒造成什麼後果。」

  「長公主辦一場盛宴不容易,何必因這點小事影響大家的心情。待回去後我好好教育她們就是。」

  長公主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便揚手道,

  「罷了,既然人沒事,就不再追責了,想必你們也無心用宴了,就都回去吧。」

  曾婉珍眼底浮起僥倖的欣喜,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去扶蘇佳雪。

  蘇佳雪根本不想給她裝的機會,站起來,避開了她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眼前一陣發黑,身體往一邊倒下去。

  沒有意料之中摔地的疼痛,蘇佳雪撐開眼皮,模模糊糊看到一片冷沉的玄色。

  周敘安幾乎是下意識就抱住了她,等他反應過來時,手掌已經貼在了她的腰背上,掌心熟悉的觸感瞬間勾起他每一寸皮膚的回憶。

  「快來人,把她帶下去換身衣裳。」長公主皺眉吩咐道。

  一個嬤嬤上前道了句,「首輔大人,冒犯了。」便把人從他懷中拉出來,馱在背上離開。

  曾婉珍朝長公主和周敘安行了禮,便跟了上去。

  遠近看熱鬧的人也都回歸了原來的話題,長公主看著周敘安身前暗色的水跡,

  「周大人若不嫌棄的話,去我殿中把衣裳烤一下吧。」

  周敘安只覺懷裡空落落,手也無處安放,背在身後,收緊了指尖。

  再回到曾府,已是日暮。

  曾儀大發雷霆,親手扇了曾婉珍一個耳光,氣得手指哆嗦,

  「都是你母親給慣的,你當詠春園是你自個的家嗎,想怎麼胡來就怎麼胡來。」

  「聽風樓里那麼多眼睛,你以為就沒一個人看到是你推的她嗎?」

  曾婉珍捂著臉,小聲辯解,

  「我只用了一點點力,別人看不出來的。」

  見曾儀又揚起手臂,曾婉珍閃身躲到曾夫人身後,只聽父親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還敢頂嘴,若是今日長公主查出了真相,不止是你的名聲,還要連累我和你哥的仕途。」說完轉頭又瞪著曾夫人,

  「看看你的好女兒,她都學了些什麼!」

  曾夫人從知道事情經過,也悄悄捏了一把汗。

  長公主是什麼人,是皇上的長姐,進出皇宮如家常便飯般,隨口在皇上面前提一句,落在曾府頭上就是一座山,能壓死人。

  轉頭見女兒害怕可憐的樣子,又下不了狠心再罵,尤其那個人是蘇佳雪,心裡就失衡了起來,

  「現在不是沒事嗎,她已經知道錯了,你想把自家姑娘打死怎麼著。」

  曾儀咬咬牙,拿手指點了點她們母女,

  「你就繼續慣吧,到時闖出禍來,你才知道後悔。」

  「行了,」曾夫人拉過曾婉珍看了看臉,不經意地道,「你不就是心疼她落了水,替她出氣嗎?」

  曾儀臉色一沉,曾婉珍忙拽了拽母親的衣袖,對曾儀道,

  「父親,我知道錯了。」

  曾夫人意識到自己說過頭了。

  他如今是正五品的官員,身份不一樣,眼界也跟著變了,尤其他正值壯年,少不了會添妾室的心思。

  夫妻鬧得太僵,只會讓別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機。

  曾夫人轉身給曾儀上了杯茶,語氣柔緩了下來,「婉珍年紀小,做事欠缺考慮,經過這一次她就知道教訓了。」

  「好在令安腦子靈活,及時化解了危機。」

  提到兒子,曾儀臉色稍霽,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後院中暮靄沉沉。

  沈適清站在院中,眉頭緊蹙,眼角斜瞟向身後的人,「你想好了?」

  蘇佳雪搖頭,低頭福了福身子,「時候,不早了,沈,公子,慢走。」說完轉身回屋。

  「給我當小妾委屈你了嗎?」沈適清語氣克制,仍能聽出來氣惱,他一步一步靠近她,「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連女人最重要的貞潔都沒有了,還有口疾,你以為誰會娶你當正妻?」

  「除了給我當妾,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沈適清垂眸,凝視她的側臉,「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只要你肯收起你那些骯髒的心思,我不介意給你提供一個安身之所。」

  居高臨下的姿態,字字句句地輕視否定,都成了他的善意。

  蘇佳雪心像被烙似的,一呼一吸都帶著痛,她的聲音極輕,

  「不,需要,你的,施捨。」

  曾經夢寐以求,視若珍寶的人,她已經不想要了。

  即便真如他所說,自己卑賤不堪,只能為妾,也不當他的妾。

  愛多深,他給的傷痛就有多深。

  沈適清聽到她的回答,臉上的表情僵住,似想到了什麼,牽起嘴角諷笑,

  「你今日暈倒在首輔大人懷裡,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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