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慢慢陪你玩
「藥……該涼了，」蘇佳雪細聲細氣地道，「大人還是起來，喝了吧。」
背影僵了一瞬，沒有回應。
蘇佳雪上前一步，柔聲勸哄，
「喝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無聲的對峙中，周敘安坐起來，接過她手中的藥，皺著眉看一眼黑乎乎的藥，十分嫌棄的模樣。
蘇佳雪忙拿來了蜜棗，夾起一顆，
「喝完了，吃顆蜜棗，就不苦了。」
周敘安眼底一沉，仰頭喝下。
蘇佳雪舉著手帕十分及時地拭去他嘴角的水痕，趕忙將蜜棗塞入他嘴裡。
對面的人頰骨輕動，眉間的紋路延展開，聲音沒什麼情緒，「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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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雪慌亂地撥弄了一下頭髮，「奴婢自己，來的，」
頭頂的視線越來越重，她忙轉移話題，
「您一天沒吃東西，身體怎麼恢復。」
說著她起身端來粥，半蹲下身，把一勺濃稠鮮香的粥送到他嘴邊，「您嘗嘗看，不合口味，奴婢再去做。」
這碗粥她蹲在柴灶旁小火熬了一下午。
許是身體的緣故，周敘安的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生冷，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面，他勾了下嘴，
「你還會熬粥？」
蘇佳雪點點頭，大言不慚地道，
「奴婢試過了，味道不錯，您嘗嘗，就知道了。」
盯了她幾眼，周敘安將信將疑在她遞過來的勺子上抿了一口，眼眸凝了一下，蘇佳雪湊過去，帶著希冀的眼神問，
「怎麼樣，還行吧？」
周敘安咽下去，眼睛沒看她，
「還行。」
得到一個頻繁換廚的人認可，蘇佳雪比吃了蜜糖還甜，高興地又送去一勺。
沒一會兒，一碗粥見了底。
從廂房裡出來，臨文湊上去問，
「大人吃了嗎？」
「吃了，」蘇佳雪眼底帶笑，「藥也喝了，剛剛睡下。」
臨文舒了一口氣，不禁對面前的人再次改觀，他拉她到一邊，「夫人和紫櫻都勸不動大人，倒是我小看了你。」
「從現在開始，你就在大人身邊伺候，夫人那邊你不用管，我來處理。」
蘇佳雪心裡竊喜，低頭應下。
再回到前院，張大嬸和圓圓聽到消息，由衷為她高興，拉著她道，
「你一碗粥就讓大人改變了主意，」圓圓突然眨巴幾下眼睛，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聲音，
「大人該不會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吧？」
蘇佳雪面色僵了一下。
以往不管別人怎麼議論，她再委屈憤怒，心底也是坦蕩蕩的。
然而現在，圓圓一句無心的話，讓她羞愧不已。
「就算她想，那也得大人有那個心啊。」張大嬸樂呵起來，很不以為然，「你看大人像是那些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人嗎？」
「那倒也是。」圓圓很自然地回。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周敘安就是那高堂上凜然不可侵犯，不沾染世俗欲望的神佛。
為美色所迷，那是凡夫俗子才會做的事。
話題一轉，圓圓又道，「你這又回去前院，夫人和紫櫻肯定還會找藉口為難你，自己多小心點。」
蘇佳雪眼眶一熱。
上一次這樣真誠對她的人是沈適清，如今她身邊又多了兩位難能可貴的朋友。
但她的身世，遭遇和企圖，哪一樣都沒法向她們解釋。
她只能按下心裡的苦楚，笑了笑，
「我會，小心的。」
晚間，紫櫻來送藥時，看見蘇佳雪，眼神帶刺一般，當著大人的面沒說什麼。
服過藥，周敘安精神恢復了一些，便又去了書房。
蘇佳雪端起食案走出來，就見紫櫻就帶著兩個丫鬟面色不善地走了來。
「大人喝過藥了？」紫櫻站在她面前，凌人的目光掃了一眼乾淨的碗底，眼裡的惱怒又多了幾分。
蘇佳雪退開了些，低眉順目，聲音細若蚊吶，
「大人喝，喝了藥，也吃了粥，剛去，書房。」
「夫人和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你是個大功臣啊。」紫櫻語氣陰陽，笑裡藏刀，「幹什麼擺出一副見不得人的低賤樣來。」
她逼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怕我欺負你，有大人給你撐腰，我哪敢啊，」湊到蘇佳雪的耳邊森冷的聲音道，「不過你也別得意，我多的是辦法慢慢陪你玩！」
蘇佳雪頓時汗毛直立，張口想說些什麼，就見紫櫻突然拔下了頭上的一隻金釵，眼神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怕什麼，」紫櫻臉上是爽朗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威脅是蘇佳雪產生的幻覺，「你看你來了府里這麼久，我也沒過你什麼。」
「這支簪子是我最貴重的一樣首飾，就給你了。」說著，握住蘇佳雪的肩頭，想要插進蘇佳雪的髮髻里。
蘇佳雪掙扎了一下，偏過頭去，立馬被紫櫻眼神警告。
「別說，這支簪子戴在你頭上更合適。」紫櫻十分自然地贊了一句，轉頭對正走過來的臨文道，
「臨文，你來看看，佳雪戴這隻簪子是不是很好看。」
臨文從蘇佳雪身後走到她們跟前，看了一眼，點頭，「是不錯。這不是大人去年除夕賞你的嗎？」
「哎，佳雪剛才說喜歡我頭上的簪子，她現在在大人身邊得臉，我總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紫櫻摸了摸光禿禿的髮髻，「不過是一支簪子，只要大人能儘快恢復。」
幾句話里，唯獨這一句摻雜了真心。
蘇佳雪拔下頭上的髮釵，極力澄清，「明，明明，是你，自己，非，非要，給我，戴上，怎，怎麼，是，我要你的，簪子。」
「佳雪，我好端端怎會把自己的簪子給你？你喜歡我給你就是了，為什麼不能大膽承認呢？」紫櫻語氣里三分埋怨，七分委屈，轉頭對身後的兩個丫鬟道，
「你們剛才都看見了？是不是她說看上我只簪子的？」
兩個丫鬟點頭。
蘇佳雪語噎。
「行了，行了。」臨文看蘇佳雪的眼神多了鄙視，沒好氣道，「你只管伺候好大人，別盡盯著別人的東西，伺候得好，大人自然有賞。」
蘇佳雪無力辯駁，索性摘了簪子還給紫櫻，
「我，不，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話一出口，紫櫻頓時氣得瞪眼，而臨文同樣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