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個丫頭留不得
沒來得及多想,就聽他又道,
「要是身體不舒服別逞強,讓臨文叫大夫來。」
蘇佳雪聽得一頭霧水,等他走出去了,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窘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誰會因為這種事叫大夫啊,她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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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確實挺疼,但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破點皮就要哭半天的侯府二小姐了,忍一忍,咬咬牙早已經成為了她的日常。
她轉身看到被褥上面殘留的污跡,心裡一驚。
昨夜連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更別提整理被褥了,他素來喜潔,又規矩嚴苛,竟在如此髒亂不堪的床上睡了一夜。
讓紫櫻知道了,必定要抓住不放。
蘇佳雪三兩下扯下被褥,從櫥櫃裡取了乾淨的被褥鋪好,再將髒污的被褥團在一起,抱起來往外走。
院中紫櫻的訓斥聲仍在繼續。
「站住!」
一聲厲喝在她身後響起。
蘇佳雪心裡一咯噔,轉過身來,見紫櫻一身紫色羅衫,面色不善走來。
「現在都什麼時辰了?」紫櫻鋒利的眼神上下瞅她,「大人起晚了,你也跟著偷懶?
別以為當了大人的暖床丫頭,就可以無視府中的規矩!」
蘇佳雪抿唇,頓了一下,示意手中的被褥,「奴婢收拾被褥去洗。」
「什麼時候你成浣洗丫頭了,你該不會是又想讓大人誤會我在欺負你吧。」紫櫻一副看穿她心思的精明模樣,一把奪走她手中的被褥丟給一旁剛剛挨訓的丫頭,
「去,拿去洗了。」
小丫頭是新入府的,十三四歲,挨了罵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沒反應過來,扔過去的被褥沒接住,掉在了地上。
散開一地的被褥將見不得光的齷齪暴露在陽光下。
院中一片安靜,小丫頭連啜泣聲都止住了,清澈懵懂的眼睛盯著被褥上的點點血漬。
蘇佳雪臉頰血紅,幾步跑過去,將被褥收攏來,對目瞪口呆的紫櫻道,「奴婢送去後院洗。」
說完,便逃也似地離開。
「什麼?你說那小丫頭是大人的人了?」孫氏逗弄著懷裡的白獅子貓,又驚又怒,不敢置信地確認。
紫櫻點頭,眼底淬了一絲毒意。
「奴婢親眼所見,那被褥上的血漬分明就是女子的落紅,但不知為何,大人昨晚並未叫水。」
孫氏推開身上的白獅子貓,白獅子貓嚇得在地上打一個滾兒,溜達去了別處。
「竟真叫那賤人得手了。」孫氏震怒的同時,心裡萬分不甘。
然而周敘安的警告猶在耳邊,怒火只維持了一瞬,她便又靠回躺椅,一副任其自然的樣子。
眼看孫氏敢怒不敢言,窩窩囊囊的模樣,紫櫻心中鄙視,嘴上卻是為她打抱不平,
「您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京城裡都傳夫人配不上大人,可她一個賤婢卻能與大人同床共枕,傳出去,夫人您的顏面往哪裡擱。
奴婢都替你覺得憋屈。」
紫櫻的話說到了孫氏的心坎上,她不識字,也不懂什麼談吐分寸,京城的那些貴婦人誰不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當面奉承,背地裡拿她當笑話。
便是府上的那些個下人私底下也沒少說。
這些年,夫人連同府中的兩位妾室,大人一碗水端平,誰也不碰,大街心裡也就平衡了。
如今他越過她們動了一個丫鬟,豈不是又將她推上被人非議的浪尖上。
「紫櫻你最是了解大人,依你看,該如何處置得好?」孫氏直起身問。
紫櫻就等她這句話,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古人云,食色性也,而大人克己復禮,對自己極盡嚴苛,今天卻起晚了一個時辰,不用我說您也知道是因為誰。
放任下去,夫人就不擔心她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嗎?」
見孫氏面色漸漸凝重,紫櫻走近了,用只有她們聽到的聲音,道出自己的目的,「這個丫頭留不得。」
「你的意思是把她趕出去?」孫氏語氣猶疑,「可大人屢屢維護,趕走她我自己怕也討不著好。」
紫櫻搖搖頭,湊到孫氏耳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奴婢的意思是......」
孫氏眼角驚跳了一下,她是個拙婦,但害人性命的事卻從未做過,立刻擺了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讓大人知道了,非把我送去暴室不可。」
「夫人先別緊張,聽奴婢講完。」紫櫻安撫地道,「這事不必你親自去做,只需找一個不要命的狂徒埋伏在後山,趁大人外出,再把她引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大人頂多治你個治府不嚴的罪名,卻也怪不到你的頭上。」
孫氏心口狂跳,細思一番,神情漸漸冷靜下來。
「您也知道曾夫人對她深惡痛絕,她出了事,沒有人會追究。」紫櫻覷著她已經心動,再添上一顆定心丸,「大人日理萬機,要不了幾日就會淡忘,而您往後餘生都不必受非議之苦。」
孫氏站了起來,神色凝重地在屋中踱步。
走了幾個來回,她停下來,眼裡僅存最後一絲疑慮,「那這不要命的狂徒該如何找,怎知他不會反咬我一口?」
紫櫻見已經說動了她,笑了笑,
「夫人,您還記得前些年偷府里的東西出去變賣,被下入大牢的陳三喜嗎?」
提起這個人,在府中稍呆了些年頭的人都記憶猶新。
只因當時鬧得太轟動了。
陳三喜是負責管帳的外院執事,年四十五,家中有一個老母,還有剛成親不久的兒子兒媳,為人忠誠本分,臨文十分敬重。
年後,臨文偶然發現帳目上的一處漏洞以及庫房裡陸陸續續丟失東西,當下按兵不動,來了個請君入甕,將偷了金銀器皿的陳三喜抓了個現形。
送去官府後,陳三喜六十歲的老母賴在周府門口鬧事。
周敘安親自接見了她,好言安撫,還送了不少糧食給她,好不容易將人打發回去。
到了開堂那日,陳三喜的母親一聽兒子因犯偷盜官物,刑七年,當即就在公堂上當場撞柱而亡。
此事還傳到了金鑾殿上,皇帝詢問周敘安該如何處置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