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馬威
昨夜斷斷續續的記憶湧入腦海，枯竭的心底漫起一絲絲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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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雪彎起唇角，站起來適應了一下，「先去洗漱了，給夫人和兩位姨娘請安吧。」
剛換好裝，臨文又帶了一群丫鬟進來院裡，指揮她們把東西放下，笑道，
「蘇姨娘，這些都是根據你的尺寸買的成衣，先將就用用，以後再讓府里的繡娘定製，」他指著站成兩排的丫鬟，婆子道，「另外，大人說你這裡的人不夠，這些都是我親自過眼的，您挑幾個順眼的留下。」
留在身邊的人，蘇佳雪不敢掉以輕心。
不過既然是臨文親自挑選出來的，必定都是他信得過的人，院子裡只有一個丫鬟，確實諸多不便。
因而她細細看了看，指了一個年紀最小的丫鬟和一個身材壯實的嬤嬤。
臨文點點頭，叮囑了她們後，便帶著人走了。
梳妝的功夫，圓圓給她們指派了活，隨後主僕倆去了北院。
午時，日光烈烈。
蘇佳雪站在廳堂外的空地上，頭頂炎炎烈日炙烤著，冷白的皮膚越發白得耀眼，她閉了閉眼，眼前有些發黑。
一刻鐘前，她來給夫人敬茶請安。
夫人沒有接她的茶，拿她第一天便遲到，是在對她挑釁，罰她在院子裡站一個時辰。
圓圓還想辯解，蘇佳雪按住了她。
本就是她理虧在先，二話沒說便站在了院子裡。
內室中央擺了一盆冰塊，涼意沁人，內外冰火兩重天。
孫氏靠在躺椅上，順著白獅子貓的長毛，張嘴接過丫鬟牙籤插來的一塊冰鎮西瓜。
「夫人，她面色看起來不太好，再站下去，會出事的。」
綠萍走進來，在孫氏耳邊道。
「能出什麼事，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孫氏吐出一顆西瓜籽，翻了個白眼兒，「一根賤骨頭，有事也是裝出來的。」
「可，」綠萍面色猶豫道，「大人要是追究起來怎麼辦？」
孫氏臉色頓了一下，置身事外的語氣道，「我作為一府夫人，理所應當教她規矩，她不舒服，我怎麼知道？」
綠萍哽了一下。
昨日本就沒怎麼吃東西，起床後滴水未進便來了北院，蘇佳雪腹中一陣痙攣的疼痛，面色蒼白，腳下虛浮了起來。
「夫人，」圓圓幾步跨進廳堂，進去內室跪下道，「今早大人才叮囑讓蘇姨娘好生休息，晚些給您請安，天氣實在太過炎熱，蘇姨娘再站下去，會挺不住的。」
「賤婢！竟敢擅闖進來。」綠萍厲聲呵斥。
立刻便有丫鬟上來拖圓圓出去。
「等等。」孫氏拍了拍身上的白獅子貓，白獅子貓會意地溜了下去。
「大人昨晚歇在她院裡？」
她的人昨晚等到子夜都沒見大人過去。
圓圓挺直了腰背，據實相告，語氣隱隱帶著炫耀，
「大人在書房忙到深夜，也沒忘了與我家姨娘洞房花燭，卯時三刻才離開的，剛剛臨文管事還安排了丫鬟和衣物過來。」
「看來大人對她真的上心了，昨天安排院子也是，」綠萍做了總結。
孫氏聽了，只覺自己的面子被一個丫鬟踩到了腳下，惱羞成怒，頓時站起來，將怒火對準了綠萍，指尖戳點綠萍的腦袋，「用得著你多嘴嗎？無用的東西！」
平白成了出氣筒的綠萍低著頭，不僅不生氣，反而安慰孫氏，
「再怎麼上心，她也只能對夫人言聽計從，您讓她站，她不敢坐，大人對她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聽了順耳的話，孫氏面色漸漸恢復。
往窗外看一眼艱難站立的蘇佳雪，眼眸浮起一抹厲色，她轉身靠在躺椅上，一副寬宏大量的口吻道，
「罷了，看在她誠懇認錯的份上，罰站就點到為止，讓她回去吧。」
圓圓面上一喜，又是請罪又是謝。
退出了廳堂，幾步跑到蘇佳雪面前，攙住她，「蘇姨娘，您可以回去了。」
「為，為何？」蘇佳雪嘴唇發白，這才剛過一個時辰。
「我跟夫人說了大人十分關心您，她怕惹惱了大人唄。」圓圓拿手擋在她額頭上，很不以為然地道，「您現在有大人撐腰，怕她做什麼。」
蘇佳雪回身往外走，面色猶疑，總覺得不踏實。
自古尊卑有別。
她一個妾室，即便得寵，也沒有讓正室夫人害怕的道理。
「你往後還是不要說那些了。」出于謹慎，蘇佳雪叮囑了一聲，「她是夫人，我是妾室，讓大人知道了，會以為我，恃寵生嬌，沒有尊卑禮教。」
圓圓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呀，真是擔驚受怕慣了，我只是實情相告，又沒有對她半分不敬。」
「反正吧，您現在是大人的人了，怎麼也得腰杆兒硬一些，不然別人拿您當軟柿子，有事沒事就來捏一把。」
蘇佳雪聽著也有幾分道理，笑了笑，「總有你說的，說不贏你。」
兩人說笑著回去了院裡。
沒多久一道紫衣身影走進了北院。
「夫人，您找我？」紫櫻對正在屋中散步消食的孫氏行禮。
孫氏兩手叉腰，邁著外八字步，踱著步問，「前些日你說的那個陳三喜，談妥了嗎？」
紫櫻來之前她就料到孫氏找她，定然是為了此事，心情並不高昂。
「談是談了，只是他似乎是個貪生怕死，一聽是要下大獄的事，便獅子大開口，奴婢正想來找您商量。」
「他要多少？」孫氏停了下來，正色道。
紫櫻底氣不足地伸出五個指頭。
「五十兩？」孫氏語氣沒什麼波瀾，「明日我讓綠萍備了就是。」
「不是。」紫櫻神情尷尬，「他要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孫氏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做夢呢」，大人一年的俸銀也不到百兩。」
紫櫻皺著眉頭，「奴婢就是這樣回他的，大不了再物色對象就是。」
「一時半會兒，去哪裡尋，等你找到了，她孩子都有了。」孫氏沒好氣地埋怨，說完又確定了一遍，「五百兩，確定不會反悔？」
「這個倒是確定，他落了病根，兒子整日賴在賭坊，兒媳帶著孩子鬧得雞飛狗跳，沒準哪天就跑路了，他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掉的。」紫櫻思忖道。
孫氏又踱起了步子，走了幾個來回，對綠萍道，
「去把我的冊子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