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馬上要做父親了
不一會兒，綠萍捧了一本帳冊給孫氏。
今年是周敘安當上首輔的第三年，俸金不高，但宮裡的賞賜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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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不善經營，田產商鋪都由臨文打理，金銀珠寶之類大多直接給了孫氏，周敘安平日幾乎不過問。
五百兩不是拿不出來，但不能驚動府里，便只能拿了器物去變賣。
「明日你帶這幾樣去當鋪折算下價錢。」孫氏隨便點了幾樣平時用不上的。
她對器物價值沒什麼概念。
一對嵌綠松石象牙杯，一個景泰藍纏枝紋象耳爐，一個青玉二龍戲珠紋手鐲，宮裡賞的都不是凡俗之物，料想應夠五百兩銀子。
綠萍點點頭，收了冊子。
「你呆在大人的身邊時間最長，」孫氏看向紫櫻，語氣嫉恨，「他幾時對女人上過心，如今對那臭丫頭又是安置院子，又是送丫鬟送衣裳，忙到深夜都捨不得讓那女人獨守空房。
足見她心機之深，連大人這樣冷靜自持的人都受了她的蠱惑，等她有了身孕，再想除掉她就難了。只有她不在了，你才能回到大人身邊繼續當她院子裡的大丫鬟。」
紫櫻擰眉深思。
自從上次蘇佳雪頭受傷，臨文便讓她去了後院掌事。
雖是個管事的，但在後院管一幫粗使下人和在前院呆在首輔大人跟前有著天壤之別。
別的不說，在府里的威望大不如前。
夏菊因在府中打架，被罰了半年月錢，前幾日被臨文找了個由頭攆出府去了。
以前那些總圍著她轉，搶著討好她的丫頭都對她視而不見了。
一切變化都因蘇佳雪而起。
她不在了，大人才會想起她的好，把她重新調回他身邊。
「奴婢明白，我這就去找陳三喜落實。」
孫氏點點頭。
吃過飯，身體透著酸乏，蘇佳雪又躺回床上。
到了夜間，精神還是懨懨的，吃東西也沒有胃口，還有點隱隱作嘔。
圓圓瞧著她面色不太好，摸了摸她的額頭，「奴婢去請個大夫來看看，別是中暑了。」
「不用。」蘇佳雪拉下她的手，有氣無力，「休息一晚，就好了。」
常年干粗活，她的身體一直很好。
「你去前院跟臨文說一聲，今晚我不能伺候大人了。」
圓圓應聲，去了前院。
「身體不適？」臨文聽了，立刻皺起眉頭，「怎麼不去請大夫。」
「姨娘說不用，只是吃不下東西，犯噁心。」圓圓說著，眼眸忽地亮起，「難道……」
「難道什麼？」臨文急問。
圓圓小聲道，「奴婢聽後院的婆子們說，女子害喜便會不思飲食，頭暈，犯噁心。」
「你是說，蘇姨娘有喜了？」臨文聲音激動得顫抖起來。
到年底，首輔大人便二十八了。
至今無嗣，居高登頂，也擋不住外面的風言風語。
早些年，他的師母，前任國子監祭酒夫人為此十分擔憂，將自己溫柔賢惠的侄女送去給他做妾，盼著他能有個一兒半女，得以圓滿。
誰知，羅姨娘嫁進府四年，首輔大人除了洞房花燭在她院裡歇了一晚，便只有逢年過節去坐坐。
夫人和秦姨娘亦是，無一人能近他的身，更別說懷孕了。
臨文一聽蘇姨娘有喜了，激動得臉色漲紅，搓著手一臉鄭重，
「不行，這可是大人的第一個孩子，決不能有半點閃失，你快回去蘇姨娘身邊守著，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圓圓頓時被他弄得也緊張起來，快步回了院子。
剛進屋，就見蘇佳雪正趴在床邊直嘔，什麼也吐不出來，圓圓連忙倒了一杯水走過去，給她喝下，
「管事讓人去請大夫了，馬上就到，您先忍忍。」
蘇佳雪臉色比先前更差了些，話都不說了，閉著眼睛靠在床上。
院子裡有沉穩的腳步聲走來，蘇佳雪撐起眼皮看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夫君，您回來了。」
周敘安幾步走到床榻邊，按下她，眼底如濃墨，「不舒服就不要動了。」
蘇佳雪勉強笑了笑，
「大概是中暑了，沒什麼大礙。」
「奴婢看著倒像是害喜的症狀。」圓圓忽然插了一嘴。
聞言，蘇佳雪愣了一下。
母親去世得早，沒人教過她閨房的事。不過算起來，距離第一次同房，確有一個多月了。
而她的月事遲遲未來。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周敘安，卻見他眼眸幽沉，面上毫無喜色，胃裡一陣難受，捂著嘴巴乾嘔了起來。
得知消息，孫氏和兩位妾室急匆匆趕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見此情形，心一下就涼透了。
「恭喜夫君，馬上就要做父親了。」孫氏表情僵硬地道賀，卻見他面色冷沉。
秦姨娘眼波一滑，對蘇佳雪道，「蘇姨娘，你也太不當心了，烈日當頭，聽說你在夫人院子裡站了大半個時辰，出了閃失怎麼得好。」
周敘安向孫氏看去。
一臉心虛的孫氏被他看得腿肚子發軟，撇了撇嘴解釋，「第一天給主母請安便無視尊卑規矩，我給她立一立規矩，我哪知道她……」
「立什麼規矩，立誰的規矩。」周敘安開口，聲音辨得出一絲隱怒。
孫氏想忍，卻收不住舌頭，
「您最討厭怠惰驕逸之人，一個殘花敗柳而已，夫君如此緊張，也不怕被外人笑話，她就是懷上了，也不一定是夫君的種。」
話一出口，屋內詭異地安靜下來。
秦姨娘與羅姨娘眼角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蘇佳雪看見周敘安眉間蹙起的山丘，攥緊拳頭，強忍不適，道
「夫人要罰，妾身無話可說，但您污衊人也得拿出證據來，之前我被姑母陷害，雖不是完璧之身，但未被破身。」她看向周敘安陰沉的臉色，「這一點夫君清楚。」
孫氏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是處女之身，頓了一下，馬上反擊，
「聽聞你與太常寺少卿的長孫情意深厚，至今牽扯不斷，誰知道你們有沒有私相授受，夫君一世英明，莫要被她毀了。」
想到她與沈適清私下見過幾面，蘇佳雪眸中一閃而過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