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欠債兩萬兩
寒衣節,霧色陰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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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三金睜開眼時,床幔深深,屋子裡光線昏沉,隱約能看到擺設的輪廓。
翡翠推門進來:「小姐,您醒了?」
「嗯,天這麼黑,什麼時辰了?」
「已經快巳時(早上九點)了。」翡翠把床幔捲起來。
「竟然這麼晚了?」溫三金翻身下床,接過翡翠遞過來的熱毛巾。
翡翠點了點頭,「寒衣節陰氣過重,人就是容易頭腦昏沉,睡不醒。」
看著自家小姐把臉擦乾淨,她接過熱毛巾放進盆里,輕聲道:「小姐,夫人院裡出事了。」
溫三金垂眸漱口,對這件事沒什麼意外。
翡翠:「半夜子時,夫人院裡突然起了大火。這麼大的動靜,其他院裡的人竟然都沒聽到,直到天亮起床後才傳開。」
「聽說夫人身邊的楊嬤嬤護主心切,全身被燒傷了,現在就靠湯藥吊著一口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看著小姐的神色,見小姐始終平靜,心下有了眉目。
主動說起柳氏,「夫人也被燒傷了,老夫人那邊雖做主請了大夫,但聽說很生氣,還說要把夫人送到莊子上去。」
寒衣節陰氣濃重,每年都有人在這個節點出事。對此,京中人覺得是那些出事的人做了虧心事,在鬼節得了報應。
「我之後又去打聽,聽老夫人院裡的灑掃丫鬟說,大少爺把老夫人勸下了,但倆人似乎鬧了些不快,大少爺從老夫人院裡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是黑的。」
溫三金點了點頭,問起昨夜的情況。
翡翠讓丫鬟把臉盆端出去,答道:「清梔小姐在鎮國寺準備寒衣節,一大早就要主持儀式,昨夜便沒回來。」
「除了夫人院裡,其他院子和往年沒什麼區別。倒是清淼小姐,聽說昨日又受了驚嚇,一大早就發起了高燒。」
她話音剛落,墨玉敲門進來。
「大小姐,顏姨娘派來了丫鬟,請您過去一塊用早食。」
溫三金困頓的眼神一亮。
現在顏姨娘管家,她院裡的早食一定比大廚房的好。
「好,你去跟丫鬟說一聲,我馬上過去。」
根據靈越國的傳統,鬼節要穿素淨的衣服,不可穿得太艷,不然容易染上不乾淨的東西。
白姨娘早早為她準備了一身素色白裙,溫三金穿上衣服,帶著翡翠往顏姨娘院裡走。
她進門時,桌上的早食剛上全。顏姨娘坐在桌邊,笑著對她招手,「大小姐,你來得正是時候。」
待溫三金一坐下,顏姨娘揮手示意眾人退下,這才對溫三金感激道:「昨夜多虧了你,不然我可就要出事兒了。」
她緊緊揪著手帕,心有餘悸:「昨天晚上出了那事兒,我一夜沒睡著。春桃找出了內鬼,但擔心還有別的招數算計我,在門口守了一夜。」
「今天早上,春桃跟我說,」顏姨娘垂眸看著桌子上的飯食,臉色微微發白,「她說,昨天晚上在我們院牆上,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趴著,但進不了院子。」
「大小姐,」顏姨娘感激拉住溫三金的手,「多虧了你呀!不然那東西進來,今兒又是寒衣節,如果出點什麼事兒,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溫三金吃著咸香暄軟的大肉包,笑眯眯對她擺手。「顏姨娘,不必客氣。」
她一晃手裡的大肉包,「若是姨娘真想謝我,不如讓廚房也往我院裡添點好吃。」
她憨憨一笑,「顏姨娘你也知道我從小生長條件比較差,在道觀里長大,我師父覺得我們道士要行善積德,不可殺生,天天帶著我吃素食野菜。」
「我啊,是好多年沒吃過好東西了!」
聽她這麼說,顏姨娘又是心疼,又是寬慰。
她一直覺得溫三金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可她又拿不出太多錢財感謝對方。這會聽她這麼說,就明白她是在給她還人情的機會。
越發心疼她,直接道:「這幾個包子算什麼?你想吃什麼跟姨娘說,等過了這個寒衣節可以出去採買置辦東西,姨娘立刻讓廚房那邊給你準備。」
「真的?」溫三金叼著包子,眼睛發光。
不用自己花錢就能開小灶,真是太好了!
她一連報了一長串的菜名,聽得顏姨娘目瞪口呆。
一炷香後
溫三金報完菜名閉上嘴,望著顏姨娘有些發直的眼睛,不好意思撓撓頭。
」姨娘是不是太多了?」
「不……不多!」顏姨娘回神。
看她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顏姨娘越發心疼她。
義憤填膺道:「你就是想吃點東西罷了,堂堂勇國府大小姐,你再吃多點,也沒有人能說你什麼!而且就算你放開吃一個月,也抵不過柳氏那寶貝女兒院子裡的一個杯子!」
昨晚,春桃找到了院裡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從那狗東西嘴裡打聽到了柳氏的計劃。
那個柳氏也是個心狠的,不僅用有問題的避魂帆對付她,竟然還對溫三金動手。
三金這孩子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顏姨娘是不知道柳氏是怎麼想的,壓低聲音對溫三金道:「自從我接過掌家權,我就一直在看帳本。你猜,咱家帳面上現在還有多少錢?」
「多少錢……」溫三金吃著熱乎乎的早食,對這個問題不太感興趣,隨意答道:「兩萬兩?」
顏姨娘笑了笑,笑容複雜。
「大小姐果然聰明,咱們國府的帳上確實是有兩萬兩,但這兩萬兩卻不是庫存,而是欠債。咱們勇國府欠了人家錢莊整整兩萬兩!」
也就是說,這偌大一個國府,不僅入不敷出,還在一直借錢周轉!
顏姨娘冷笑:「家裡的錢財情況已經這麼嚴峻了,那柳氏還在流水一樣往她那寶貝女兒房裡送東西。」
「溫清梔一個喝水的茶杯就要一百兩銀子,一整套茶具就要整整七百兩!哼,真不知道那溫清梔喝的是茶水,還是金水!」
要知道貧困農家一年的開支也還不到一兩銀子,京城普通人家沒有置屋買房這樣的大事,一開支也就二三十兩銀子。
她溫清梔喝個水,把普通人家一輩子用不完的錢喝進去了!
溫三金咀嚼的動作一頓,眼中的漫不經心微滯。
她嘴裡含著一塊肉,掀起眼皮看向顏姨娘,試探著問:
「姨娘可知道,咱們勇國府欠債的山錢莊,是哪個錢莊?」
「自然知道。」顏姨娘一指忠國府的方向,「就是咱們京城最大的錢莊,何氏錢莊,也就是忠國府夫人的娘家。」
溫三金:「……」
難怪!
難怪溫清梔和齊元暉要三番五次對楚詩遙動手,原來是不止是拿錢幫楚承業,還因為不想還錢!
她若有所思點點頭,喝了口鮮牛乳,又問顏姨娘,「我聽說柳氏那邊,昨晚出事了?」
聽她連娘都不叫,顏姨娘抿唇笑開,說話時眼中隱隱帶著快意。
「可不是?誰讓她背後下黑手害人,這不就遭報應了!」
溫三金放下茶杯:「那我祖母那邊怎麼說?」
祖母從來沒有將對顏姨娘的偏向瞞著溫三金,顏姨娘自然沒有對溫三金撒謊。
「柳氏的院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固然名聲不好。但她畢竟是大少爺的生母,大少爺是勇國府的嫡長子,他開口求情,姑母自然是要給他些面子的。」
「況且,還有一個溫清梔。」
就算顏姨娘再怎麼不想承認,她也不得不說,這個溫清梔對國府而言,分量太重了。
「她畢竟是今年寒衣節祭祀儀式的主持,總不能她在前面為咱們靈越國祭祀,咱們後腳把人家養母送走了。這事如果傳出去,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咱們國府淹了!」
「而且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就怕這事傳到天子耳朵里。溫清梔這次主持寒衣節,可是能面聖的。她但凡在天子面前提一嘴,咱們勇國府就得吃一壺掛落。」
顏姨娘心裡不由可惜這個扳倒柳氏的大好機會,突然聽溫三金問她:
「那如果溫清梔這次主持寒衣節出了差錯,天子受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