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拖累了咱們勇國府
顏姨娘手一抖,冒著熱氣的茶水大半都撒在了她手背上。
「大小姐,你……」
顧不上抹去手背上的熱茶,她忙不迭起身去查看門窗。確定沒有人偷聽,她這才著急忙慌地把手上的熱茶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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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耽擱,她手背已經被熱水燙得通紅。
「大小姐,慎言啊!」顏姨娘驚恐瞪大眼。
「那可是當今天子,你這話傳出去,咱們勇國府可以要背上一個圖謀不軌,詛咒天子的罪名!嚴重的,可是要被誅九族的!」
「……哦。」
溫三金慢吞吞咬著手裡的包子,點了下頭。
又問:「如果溫清梔這次主持寒衣節出了差錯,天子……唔!」
「誒!」顏姨娘慌忙捂住她的嘴,堵住了她下面的話。
「大小姐,」顏姨娘心有餘悸嗔她一眼,「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但她擔心溫三金會繼續問,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她溫清梔出了差錯,那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寒衣節多重要的日子,主持不好可是會出事的。溢出來的陰氣回不去,等再想把那些陰氣弄回去,就得等到來年的清明節。距離來年清明節還有那麼長時間,得死多少人啊!」
「到時候,別說她溫清梔,就是咱們勇國府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說到這裡,顏姨娘幽幽嘆了口氣,無奈道:「相比起柳氏會不會被送到莊子上去,我倒希望溫清梔好好表現,別拖累了咱們勇國府。」
溫三金:「……」
她掃了眼顏姨娘愁苦的表情,暗自搖頭。
顏姨娘的期望只能落空了。
不過拖累勇國府……想想自己暖和的屋子,和暖和香軟的床,溫三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行,她的好日子!
「誒,大小姐!」
顏姨娘一個嘆氣的功夫,就見溫三金端著盛包子的碗往外走,連忙叫她。
「大小姐,你這就吃飽了?」
溫三金背對著她擺擺手,「我還有事,麻煩姨娘幫我熱著,我晚點回來再吃!」
她端著包子回到自己院裡時,已經把碗裡的包子吃完。把空碗遞給走上來的翡翠,她叮囑:
「翡翠,幫我把我前幾天畫的符都收起來。墨玉青瓷,你們跟我出去。」
翡翠領命,墨玉青瓷跟在溫三金後面就打算離開,翡翠連忙道:「大小姐,寒衣節不可以出門。大少爺還在府中,被大少爺看到就不好了。」
她知道自家小姐和大少爺的關係不好,擔心溫三金吃頓掛落。
「溫江柏?」溫三金邁出院門的腳收回來,扭頭看翡翠,「他也是要參加明年科舉的吧?今天不去鎮國寺誦讀《浩然經》,不怕被取消來年的考試資格?」
「這個……」翡翠誠實搖頭,「奴婢就不知道了。」
-
柳氏院裡
腿被燙傷的柳氏躺在床上,一頭冷汗,嘴裡斷斷續續發出虛弱的哀嚎。
溫江柏守在床邊,望著母親痛苦的樣子,對著身邊的丫鬟婆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好不容易吧大夫請來,不想著把人留下來,竟然還讓人跑了!你們肩膀上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被罵的趙嬤嬤頭都抬不起來,想想被燙得全身都是水泡的楊嬤嬤,就忍不住一抖,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哭喪著臉:「大少爺,真不是老奴和丫鬟們對夫人不上心,實在是今個兒是寒衣節,那老大夫說什麼也要走……」
「他要走,你就讓他走了?!」溫江柏氣得直瞪眼。
要不是這人是舅舅那邊派來的嬤嬤,他非得給這老蠢貨兩巴掌。
「我娘現在這個樣子,你把老大夫送走,難道是想看我娘活活疼死嗎!」
「我……」趙嬤嬤嚇得直縮脖子,「我沒想把那老大夫送走,實在是府里沒藥了,那老大夫說回去包藥……」
「那藥呢!」
「藥……老大夫帶著府里的小廝去藥堂了,小廝還沒回來。」
趙嬤嬤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眼溫江柏的,見他臉沉如水,趕緊閉上嘴。
溫江柏急得來回踱步,卻始終沒有見拿藥的小廝回來。
倒是一直痛得迷迷糊糊的柳氏突然清醒過來,虛弱著聲音喊溫江柏過去。
「柏兒……柏兒……」
「娘!」溫江柏聽到柳氏的聲音,五步並作三步,忙衝過去抓住柳氏汗淋淋的手。「娘,您再堅持一下,藥馬上就來了!」
柳氏臉色蒼白髮腫,撐開厚重的眼皮看他,忍痛搖頭。
「別等了,去……外面誦經的隊伍要到了,你找個機會混進去……」
柳氏緊緊抓住大兒子的手,病弱的臉上滿是擔憂。
「昨天晚上的大火,詭異啊!你妹妹……我擔心清梔,我擔心那火是衝著清梔來的!」
「你一定……一定要去誦經的隊伍里,不能讓人發現你缺席,不能失去科舉考試資格……」
柳氏用盡全力抓著溫江柏的手,一再叮囑:
「柏兒啊,娘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可你妹妹現在情況特殊,你……你不能落下把柄,讓人說她的不是……」
「娘,兒子知道。」
溫江柏並沒與怪柳氏的偏心,不住點頭,「兒子絕對不會出錯,不會讓清梔為難的!」
柳氏虛弱笑笑,「那你快點出去,誦經的隊伍應該快經過勇國府了,你從後門出去……」
溫江柏擔憂看了眼母親,瞪向一旁低頭不說話的馮氏,不滿一甩袖。
「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娘多痛苦?」
他罵罵咧咧出去:「也不知道老太太看上了你家什麼,非讓我娶你!說什麼門第高,門第高連個大夫都請不來!」
馮氏:「……」
她眼底淚水打轉,強忍著沒落下,吩咐身邊的丫鬟:「再去找找大夫,不管多少錢,總要把大夫帶來給娘親看看。」
丫鬟也知道她為難,明知道今天日子特殊,請不來大夫,還是領命去求大夫過來。
溫三金掐指一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帶著墨玉和青瓷去了大門前。
學子們是官員的預備役,更是國家社稷的未來,還未經官場薰染,自帶一身浩然正氣。
每年寒衣節,學子們需要先在鎮國寺誦讀《浩然經》,然後在步行走過京城的大街小巷大聲朗誦《浩然經》,驅散沿途邪氣。
而為了防止學子們被陰氣侵襲,沿途的隊伍還有滿身煞氣的軍人們護送。
溫三金在門口等著,看到附近好幾戶人家都探頭探腦等著,想看一眼沿街朗誦的學子隊伍。
她這樣大大咧咧站在門口等著,倒也不顯突兀。
很快,她看到漫天黑色的陰氣快速涌動起來,被一股金色的凌厲之氣驅趕著跑開,從她面前落荒而逃。
郎朗的讀書聲從遠處飄過來,溫三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金氣,感覺一股熱意直衝天靈蓋,整個人舒服得暖洋洋。
墨玉青瓷窸窸窣窣出聲:「看,是梁五將軍!今年竟然是梁五將軍帶隊護送誦經學子?!」
溫三金也看到了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梁五,對他粲然一笑。
梁五本還疑惑這人是誰,對自己笑什麼。看清她身後的墨玉青瓷,震驚得眼瞪得老大。
這人……是他和主子回京時,遇上的那個小卦師?!
他連忙下馬,匆匆跑到溫三金面前,猛地一抱拳。
「梁五見過大師!」他高興一笑,凶神惡煞的臉都柔和了幾分。
「大師原來是勇國府的小姐,失敬失敬!上次多虧了大師的提醒,我家四爺才沒錯過那外出的神醫……」
溫三金本想拖住梁五,但梁五本身就是個話癆,都不用她說什麼,自己就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溫江柏本想從後門偷偷溜進誦經隊伍,誰知道今年的誦經隊伍竟然沒從後門過,反而路過了前門。
他忙不迭趕到前門,萬萬沒想到溫三金竟然在!
她不僅在,還和護送誦經學子的將軍有說有笑!
溫江柏站在門口,氣得直跺腳。
再不溜進去,誦經學子可就走完了!可這時候出去,被抓個現行,他還是得被取消來年的科考資格!
想了半天,他對身後小廝一瞪眼:「你去,把大小姐叫過來,讓她把那大鬍子將軍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