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離婚協議書

  她從床上爬起來，拉開帘子。

  陽光明媚。

  推開窗戶，輕柔的夏風絲絲縷縷拂過臉頰。

  真是不錯的一天。

  心臟突突地跳了幾下，頻率不太正常。

  「奇怪……」她喃喃低語：「怎麼突然有點心慌呢？」

  難道是沒有吃東西，餓得心慌？

  姜未晞下樓，從冰箱取出三明治和牛奶，在微波爐里熱了兩分鐘。

  稍稍填飽肚子，感覺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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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她開著自己的小車去南山花園看望季奶奶。

  平時這個時間，季奶奶都在院子裡的大樹下乘涼，今天樹下石桌旁卻空空蕩蕩。

  保姆拎著掃除工具從樹下路過，看見姜未晞，主動打招呼：「姜小姐。」

  姜未晞詢問：「奶奶在屋子裡面嗎？」

  保姆愣了一下：「老夫人不在家。」

  「奶奶去哪了？」

  「老夫人前兩天身體不舒服，住進私人醫院了。」

  「奶奶怎麼了？」姜未晞皺眉，臉上露出擔憂。

  平心而論，老太太對她真的挺不錯的。

  如果不是老太太在中間牽線搭橋，她根本沒有機會和季東勛在一起。

  姜未晞真心希望季奶奶身體健康。

  保姆一板一眼地回答：「老夫人精神不濟，總是昏睡不醒，家庭醫生來檢查過，什麼問題都查不出來，只好送到醫院去了。」

  姜未晞和管家要了醫院地址，隨後驅車前往醫院看望奶奶。

  高級VIP病房裡。

  季奶奶躺在病床上，蒼老的臉被氧氣面罩遮住，眼眸緊閉。

  姜未晞坐在她身邊，叫來主治醫生詢問病情。

  「季老夫人沒有什麼嚴重的疾病，只是年歲已高，全身所有器官都已經老化……」

  醫生點到為止，沒有說得那麼明確。

  姜未晞能理解他的意思。

  季奶奶已年近百歲，身體各項機能都在退化，總會有那麼一天……

  可，姜未晞還是覺得很突然。

  明明她在去西南省之前，季奶奶還好好的，還說讓她多拍點照片回來給她看。

  怎麼她才離開幾天，奶奶就變得這樣虛弱了？

  姜未晞看著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老人，眼睛酸澀。

  陽光穿窗而過照著她的銀髮，可她的生機卻在流逝。

  「奶奶……」姜未晞握著她的手輕聲喚了一句，眼角潤出幾滴淚。

  難過吞噬她的心。

  季奶奶似有所感，微微掀開眼皮，聲音疲憊：「孩子，是你啊……」

  「奶奶，我回來了。」姜未晞不禁哽咽。

  剛才醫生說過，奶奶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短，儘量把握機會，最後再陪她說說話。

  季奶奶意識不太清楚，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認識姜未晞，一會兒又不認識她了。

  奶奶嘴裡總是喚著「小勛」兩個字。

  姜未晞知道奶奶是想念季東勛了。

  她拿出照片給奶奶看，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奶奶，你不是說要多拍些照片嗎？你看，這次我們一起去玩，拍了很多照片。」

  季奶奶看著照片上笑得開心的俊男美女，糊塗的大腦突然又清醒。

  她枯如樹枝的手指觸碰屏幕，眼裡露出欣慰。

  「小勛這孩子從小拍照就不愛笑，這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笑容，看來奶奶給他選的人沒有錯。」

  季奶奶拍著姜未晞的手：「你們好，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奶奶……」姜未晞的眼淚一滴滴往下落，掉在雪白的床單上。

  季奶奶慈愛地擦去她的淚水：「孩子，不要為我難過，其實我早有預感這一天，這漫長的歲月於我來說早已變得無趣，唯一讓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勛，現在有你在他身邊，我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這一段長長的話說完，季奶奶體力不濟，又沉沉地睡過去。

  姜未晞站在走廊里，面色凝重，拿出手機去撥季東勛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沒有打通。

  姜未晞一直在醫院裡陪著奶奶，隔幾小時給他打一次電話，一次都沒打通過。

  搞得她都懷疑自己被拉黑。

  季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身體各項指標越來越差。

  姜未晞著急，怎麼都聯繫不到季東勛。

  甚至連小周也聯繫不上。

  這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一周後，醫生下了通知。

  「儘快準備後事。」

  姜未晞心焦，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了，還是聯繫不上季東勛。

  她甚至想辦法找到小周家的地址，去找了小周的新婚妻子。

  對方說小周好久不和她聯繫突然失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姜未晞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這幾天，季家人陸陸續續過來看望季老夫人。

  姜未晞一直穿著白色的陪護服，帶著白口罩。

  季家人把她當成照顧陪護老夫人的護工。

  姜未晞倒是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季東勛的一些消息。

  「老太太這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等東勛呢……」

  「是啊，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趕回來……」

  「唉……東勛那邊……」

  「噓，別說了。」

  姜未晞豎著耳朵，眼中滿是好奇，他到底怎麼了？

  老夫人還有最後一口氣。

  季家人年長的年輕的幾代人都圍在病房裡，人群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其中有個大波浪捲髮女人特別眼熟，定睛一瞧，正是之前和季東勛一起出入商場的那個女人，也是在學校門口等宋子聲的那個姐姐。

  她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這女人也是季家人？

  姜未晞滿心疑惑。

  那女人顯然沒有注意到她，站在在老太太床邊抹眼淚。

  終於，季東勛風塵僕僕地趕回來，見了奶奶最後一面。

  姜未晞擠在人群裡面悄悄看他，看到他眼底的烏黑，看到他沒刮的胡茬。

  之後幾天，季家人都在忙季奶奶下葬的事情。

  姜未晞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單獨說話，直到季奶奶的事情辦完，季東勛準備離開，她終於找機會攔住他。

  姜未晞看著他疲憊的眼睛，很是心疼，想安慰他幾句。

  季東勛皺眉，態度冷淡不耐：「我還有事，你好好照顧自己。」

  她的話就這樣被噎回去。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沒有多看她一眼。

  姜未晞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臟猛的發疼。

  季奶奶的離世讓姜未晞再次陷入痛苦的戒斷反應中，難受了很久才接受這件事。

  季東勛冷漠的態度是對她的二重打擊，往她難過的心上又撒了一把霜雪。

  進入九月。

  大四了。

  這一年課程已經不多。

  姜未晞住在家裡，感覺心裡空空蕩蕩，給他發的消息從來都不回。

  兩個月後。

  小周回來了，找到她，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協議，面露難色：「季先生說，讓你把這個簽了。」

  「這是什麼？」姜未晞好奇地翻開，手倏然僵住。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刺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