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到底有多愛他？
姜撿靜靜地看著她，回了一個「好」字。
秋風習習。
湖堤邊綠柳垂盪。
姜未晞上了飛機，望著窗外，直到最後一片風景模糊成小點。
「姐姐，你要不要喝點東西？」
姜撿坐在旁邊陪著她，取來一條毛毯蓋到她身上，細緻妥帖。
姜未晞收回目光，垂著眼睛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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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端著托盤路過。
姜撿禮貌攔住，拿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溫水。
他不發瘋的時候，也是顏值超群的帥哥，隨便笑著說聲謝謝，就讓年輕的空姐紅了臉。
那杯咖啡是給他自己喝的，另一杯溫水是給姜未晞的。
姜撿把水杯端到她嘴邊，目光落在她乾裂的唇上，眼眸輕閃。
姜未晞接過那杯水，機械地抿了一口。
這趟西南旅程讓她元氣大傷，那些落在身體的傷疤會隨時間而慢慢癒合，可是留在心上的傷口卻會疼很久很久。
姜撿不喜歡她這副宛如行屍走肉的樣子。
她該是驕傲的，是明艷的，哪怕是自私無情的，都好過這般了無生機。
「你很難過嗎？」
姜未晞捧著水杯抿了一口，瞥了他一眼，最後答非所問：「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陪著我。」
這句感謝出自真心。
如果沒有人陪，這段日子會更煎熬難受。
姜撿自嘲地笑笑：「有時候我真覺得上輩子欠你的，你說你對我都那麼壞了，我怎麼還是對你戀戀不捨，下不了狠手，我應該恨你的。」
「你可以恨我。」
「我是想恨你，在見到你之前就是這樣想的，可是見到你的那一刻，還是思念大過恨意，尤其現在看到你這副樣子，更恨不起來。」
姜未晞轉過頭，終於將目光對準他，相逢後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這個男孩。
他眼神清澈，眸底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姜未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語氣鄭重：「抱歉。」
為曾經的拋棄而道歉。
或許是天道輪迴，年幼無知自私地傷害了姜撿，如今她也莫名其妙被自己深愛的人傷到了。
姜撿突然靠近，雙手握住她纖瘦的肩，靜靜凝視她蒼白的臉。
什麼都說不出來，一切語言都是那麼蒼白，只能沉默。
就那樣安安靜靜注視著她，描摹她的輪廓，輕嗅她的味道。
姜未晞不習慣這樣的距離，往後縮了縮肩膀，閉上眼睛：「我累了。」
他收回手，坐好，往後一靠，恢復漫不經心：「你很喜歡那個男人？」
「已經過去了。」
「是嗎？可我覺得這件事在你心裡還沒有過去。」
如果真的過去了，她不會像現在這般傷感，分明就是還在意。
他認識的姜未晞，對生活積極，遇見困難會迎難而上，聰明又自私，只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她到底有多愛他？
思及此，他真的好嫉妒那個能得到她愛的男人。
他又好恨對方不珍惜，還如此傷害她。
「不要再提他了，以後這個人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她顯然不願談論這個話題。
「真的斷了？」
「斷了。」
「斷乾淨了嗎？會不會他一來找你，你就又心軟，藕斷絲連？」
她倏然睜眼，眸底一片冰涼，語氣堅定：「不會。」
頓了一下，又道：「他不會來找我。」
季東勛這種人不可能吃回頭草，他身邊不缺欣賞仰慕他的女孩，沒有必要回頭找一個放棄過的前妻。
「那如果他就是回來找你呢？要是他還想和你在一起，說幾句軟話給你聽，你會原諒他，和他複合嗎？」
「不會。」
即便真有這種可能，她也不會再複合。
這段感情帶給她的傷痛足以讓她銘記許久，那種噬心剜骨的痛楚，她絕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一條小生命。
如果不是因為來這裡找他，如果不是因為有人想要報復他，或許她的孩子還好好待在肚子裡。
當然，她自己也有很大責任，是她沒有保護好寶寶。
她和他都有罪孽。
姜撿：「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記住此刻的痛。」
姜未晞：「我會的。」
兩人陷入沉默，各自閉上眼睛休息。
飛機緩緩穿梭在雲層。
一縷金光透過穹頂，整個雲海都好似鍍上金輝。
姜未晞睡不著了，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發呆。
姜撿睡醒，點了兩份飛機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姜未晞問起這些年他的經歷。
「所以……後來幾年你過得怎麼樣？開心嗎？」
姜撿冷哼，瞥她一眼：「你覺得我開心嗎？」
把他送回孤兒院的時候，他都已經十幾歲了，也不是五六歲的小孩，應該沒那麼容易被人欺負。
姜未晞：「不開心嗎？」
姜撿：「不開心。」
姜未晞：「為什麼？那裡的人對你不好？」
她當時多方面打聽過，那個孤兒院在當地口碑很好，院長也很有愛心，時不時有愛心人士捐贈物資，每個小孩都被照顧得很好。
他聲音沉悶：「沒有你，我怎麼會開心？」
這份感情太重，姜未晞接不住，再次沉默。
飛機餐做得中規中矩，不難吃也沒多好吃，只能填飽肚子。
姜撿從包里拿出專業課本翻看。
姜未晞瞥見第一頁右下角簽著的名字。
「你為什麼不改名字？」
「我為什麼要改名字？」
「你不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嗎？或許改成節儉的儉更好一些。」
「我覺得挺好的，沒什麼區別。」
「哪有人叫這個撿。」
「這不是你給我起的名字？不好聽，你為什麼要給我取這個名字？」
「額……」姜未晞一噎。
她當時就是隨口一編，想著反正以後他找回自己的家人，總要改回真名，那麼臨時叫什麼名字都無所謂。
姜未晞：「這麼多年，你沒有找過自己的家人嗎？」
「沒有。為什麼要找？又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