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奔赴京城
沈怡君目光微微一閃。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是擔心我出事,還是擔心我去了沈家,會影響沈家和鍾家的關係?」
陸小勇看向沈怡君,說得很直接:「如果鍾家二少因為我而遷怒雨桐,或者對沈家產生不滿,你們之前的許多安排,恐怕也會受影響吧?」
沈怡君沉默了幾秒,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我不否認,其中確實有為沈家的考慮。」
她看著陸小勇,「陸小勇,我雖然不贊成你和雨桐在一起,但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鍾家二少不是嚴驍,也不是郭成林。嚴驍對付你,還要考慮市首的身份和影響。郭成林跟你斗,也主要在生意場上。可鍾家二少做事,向來沒那麼多顧忌。」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稍稍緩和。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次最好不要去沈家。至少,不要出現在鍾家二少的視線里。」
陸小勇垂下目光,看著桌上的水杯。
他腦海中浮現出沈雨桐離開時的模樣。
她留給自己的那枚銀色懷表,還有那句「一年後,希望我能在京城見到你」,他從來都沒有忘。
這一年來,他拼命往前走的動力之一,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沈家面前,告訴沈天闊,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年輕人,並沒有把那句約定當成玩笑。
如今,一年之期已經到了。
沈雨桐沒有接受別人,沈天闊也沒有違背諾言。
他更不可能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鐘家二少,就臨時退縮。
哪怕,這位二少是個活閻王又如何?
你是閻王,老子就是鍾馗!
「沈市首,謝謝你的好意。」
陸小勇抬起頭,語氣很平靜,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但沈家,我一定會去。」
沈怡君似乎有些生氣,皺眉道:「陸小勇,我不是在嚇唬你!」
「我知道。」
「知道你還堅持?」
「我和沈家主有一年之約,也答應過雨桐,一定會去京城見她。」
陸小勇一字一句道,「我不能因為有人可能會對我不利,就選擇爽約。這不是我陸小勇能幹的出來的事。」
「至於鍾家二少,他如果願意正常競爭,我尊重他的選擇。雨桐最後選擇誰,也應該由她自己決定。可他如果想用鍾家的勢力逼我退出,甚至對我不利,我也不會任由他拿捏。」
沈怡君盯著他,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就像糞坑裡的石頭,脾氣又硬又倔!」
「如果我不硬不倔,當初就不會冒死去訂婚宴。」陸小勇淡淡道,「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
沈怡君被堵得一時無言。
過了幾秒,她拿起旁邊的手提包,站起身。
「該說的我都說了,聽不聽在你。」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陸小勇一眼,眼神里既有不滿,也有一絲無奈。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轉身朝咖啡廳門口走去。
玻璃門開了又合上,門楣上的風鈴輕輕響了幾聲。
沈怡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陸小勇沒有急著離開。
他獨自坐在那,讓服務員續了一杯溫水,腦子裡反覆想著沈怡君剛才說的那些話。
第一件事,嚴驍明顯是在借沈怡君之口警告他,或者說,威脅他。
所謂聽從安排、和平相處,不過是讓他以後夾著尾巴做人。
宏遠置業可以搶項目、發通稿、借市裡的力量壓制勇達,而他一旦反擊,就是破壞經濟發展環境。
這哪裡是調解矛盾,分明是在拉偏架。
以後,他和嚴驍之間,恐怕難免會發生正面衝突。
看來,得提前做準備了。
但怎麼準備,得講究方法。
嚴驍如今是深城市首,又剛上台不久,背後還站著沈家。這個時候貿然跟他硬碰硬,不僅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也可能把集團正在推進的項目拖進去。
他手裡雖然掌握了一些關於嚴驍的黑料,但那些東西什麼時候用、通過什麼渠道用,都必須慎重。
一旦打出去,卻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後面就會更加麻煩。
陸小勇思索片刻,心裡漸漸有了方向。
等從京城回來,他得找機會見一見新任書記周秉坤。
林清月調走之前,已經跟周秉坤打過招呼。周秉坤又是從廣城調來的,跟嚴驍不是一條心。
深城如今的高層格局裡,也只有周秉坤能夠順理成章地壓制嚴驍。
當然,見面不能只靠林清月留下的人情。
人情這東西,越用越薄,可以用一次,很難用一輩子。
要讓周秉坤真正願意支持勇達,首先得讓他看到,勇達的成長有利於深城的發展,也有利於他個人政績積累。
很多時候,利益遠比感情牢靠。
陸小勇準備回去以後,讓趙夢琪把集團目前在建項目、吸納就業、工程質量和後續投資計劃整理成一份完整材料。
這份材料未必馬上就能用上,但真到了需要向周秉坤匯報的時候,至少他手裡拿出來的,不會只是幾句空泛的承諾。
至於什麼時候登門、通過什麼方式見面,還得等他從京城回來以後,再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而沈怡君說的第二件事,則讓他的心情更加複雜。
京城鍾家。
那不就是他的親生母親鍾慕霜的家族麼?
當年,鍾慕霜因為未婚生子,已經和鍾家斷絕了關係。
可從血緣上說,他終究和那個家族有著無法割裂的聯繫。
甚至那位尚未謀面的鐘家二少,也可能和他沾著親。
陸小勇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如果鍾家二少知道,他準備對付的人,身上也流著鍾家的血,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會改變原來的決定麼?
還是依然會對自己動手?
更重要的是,鍾家既然和沈家、林家、周家處於同一個層級,對當年發生在鍾慕霜身上的事,不可能一無所知。
她和家族斷絕關係,真的只是因為未婚生子嗎?
她後來進入817所,參與那些秘密研究,鍾家是否知情?
她失蹤以後,鍾家有沒有尋找過她?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從陸小勇腦海里冒出來。
但他很快又壓下了這些念頭。
因為現在,還不是貿然接觸鍾家的時候。
他對鍾家的了解,全部來自林若、郭秀英等人的講述。
鍾家如今是什麼態度,現在是誰掌權,鍾慕霜的那些長輩是否還在,他都一無所知。
貿然湊上去,不僅未必能查到真相,還可能起到反作用。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仍然是去沈家見沈雨桐。
至於鍾家,以及鍾慕霜當年失蹤的真相,只能一步一步去揭開了……
陸小勇結帳離開咖啡廳,回到家中時,郭秀英和蘇婉都已經睡了。
客廳里給他留著一盞小燈,行李箱還安靜地放在牆邊。
箱子上壓著一張紙條,是蘇婉留下的,提醒他厚外套放在最上面,到了京城記得及時添衣服。
陸小勇拿起紙條看了一眼,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輕手輕腳回到房間,從抽屜里取出那枚銀色懷表,打開蓋子。
懷表里的照片已經有些舊了,但保存得很好。
照片上的沈雨桐靠在他身邊,笑得眉眼彎彎,滿眼都是幸福……
陸小勇看了許久,才合上蓋子,把懷表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他再次堅定了決心。
不管到了京城會遇見什麼,他都不會失約!
第二天一早,郭秀英還是照例起來給陸小勇做了早飯。
蘇婉把他送到門口,又檢查了一遍證件和常用藥,這才讓他離開。
早上七點四十,陸小勇按照總部的安排,準時來到深城軍用機場。
崗哨核驗了他八局的證件和行程信息,隨後由一名工作人員帶他進入停機坪。遠處,一架軍用運輸機已經做好準備,發動機轟鳴聲隔著很遠都能聽見。
工作人員把他送到舷梯旁,再次核對身份後,朝他敬了個禮。
陸小勇提著行李箱登上飛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機艙里的布置很簡單,沒有民航客機那些裝飾,只有一排排固定座椅和放在頭頂的物資箱。
幾名隨行人員各自檢查裝備,沒有人主動跟他攀談。
陸小勇也樂得清靜。
隨著飛機緩緩滑出跑道,深城的高樓和海岸線逐漸縮小,最後隱入雲層之下。
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卻仍在梳理這次京城之行要做的事情。
和K9有關的實驗、母本請示、沈家的一年之約,還有如今突然冒出來的鐘家二少。
似乎每一件,都充滿了未知。
尤其是母本的事。
他已經在周敏面前把話說了出去,如果總部不同意,後面就必須另想辦法穩住周敏,同時保證華瑞生物那條線不會斷掉。
可如果總部答應,他又必須把數量、交接方式和安全邊界全部考慮清楚。
畢竟,母本不是普通籌碼,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相比之下,鍾家二少的威脅雖然同樣讓他心煩,卻反而沒那麼麻煩。
管他二少還是三少,真敢動手,打回去就是!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輕微顛簸了幾下。
陸小勇睜開眼,看著舷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海,心情慢慢沉澱下來。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一件事一件事去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