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挨訓


  胡老從外面走進來,正好看見鍾聞離開的背影。

  「都聊完了?」

  

  「嗯。」

  「鍾家老二跟你說了什麼?」胡老道。

  陸小勇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輕嘆了一聲。

  「一些舊事。」

  胡老也沒有追問,只道:「先回總部吧。你這胳膊得趕緊包紮一下,別真把自己當成鐵打的。」

  之後,現場交由八局的人接手。

  陸小勇同胡老離開了地下拳場,上了車,姜禾則坐進另一輛車,一行人一起返回八局總部基地。

  到達基地時,已經接近深夜。

  基地內的醫生先給陸小勇檢查了左臂。

  幸好,雖然傷的不輕,卻沒有傷及周圍的主要神經。經過復位、固定和包紮,他的左臂被吊在胸前,胸口的傷也上了藥。

  等處理完這些,陸小勇才來到胡老的辦公室。

  胡老已經泡好一壺茶。

  看見他進來,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陸小勇坐下,胡老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現在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少逞強。」

  胡老瞥了他一眼,「宗師也不是不死之身。剛突破就打了一場,今晚給我老老實實休息,別又到處亂跑。」

  陸小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他放下杯子,主動道:「胡老,我還有件事,需要向總部請示。」

  「什麼事?」

  「是關於9636研究所母本的事。」

  胡老端著茶壺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臉上的神色已經嚴肅了幾分。

  「說吧。」

  之後,陸小勇把自己為了早日見到黑潮高層,和周敏承諾母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胡老。

  胡老神色凝重:「你真跟周敏提了?」

  「提了。」陸小勇沒有迴避,「我答應她,如果她願意帶我見黑潮高層,我可以提供少部分母本。」

  胡老把茶壺放回桌上,神情嚴肅。

  「小勇,你知不知道母本是什麼級別的管控物品?你手裡沒有母本,也沒有任何處置權限,就敢先替八局答應下來?」

  「我知道。」

  「知道你還說?」

  胡老聲音提高了八度,似乎有些生氣,「這不是出去談生意,先開一張空頭支票,再回來補手續。母本一旦流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會惹出多大的麻煩,你想過沒有?」

  陸小勇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胡老說完,他才道:「我想過。所以我只承諾少部分,而且設置了前提,必須由周敏帶我見到黑潮高層。」

  「黑潮和沙海鬥了這麼多年,雙方現在最缺的都是母本。錢和設備,未必能讓他們真正動心。只有母本,才能讓我有爭取黑潮高層的機會。」

  他看著胡老,語氣坦誠。

  「當時如果不說這個,周敏不會鬆口。我也沒辦法接觸到黑潮真正的核心人物。」

  胡老皺著眉:「所以你就先斬後奏?」

  「是。」

  陸小勇承認得很乾脆,「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合規矩。如果總部要處分,我接受。但我還是希望總部能認真研究一下,母本未必只能封存在樣本庫里,也可以在嚴格控制的條件下,成為引出黑潮高層的籌碼。」

  胡老盯著他看了半晌,臉上的嚴肅慢慢變成了無奈。

  他苦笑了一聲:「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敢幹了。」

  「你的苦衷,我能理解。黑潮這條線牽扯到你親生母親,也關係到沙海,你著急,我知道。」

  「但理解歸理解,紀律歸紀律。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更不能在這裡直接點頭。」

  胡老沉吟片刻,道:「等天亮以後,我會把情況報上去,跟總部其他領導商量。具體能不能動、能動用多少、以什麼方式交接,都要重新評估。你等電話通知。」

  「在正式答覆之前,不許再向周敏做任何補充承諾,更不許私自接觸樣本庫。」

  陸小勇點頭:「明白。」

  胡老見他態度還算老實,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還有,颶風行動你表現得很不錯。沙海在深城經營多年的幾個點被拔掉,方國梁那條線也被挖了出來。雖然陳建業、韓江華還沒抓到,但第一階段能收到這樣的結果,已經超出預期。」

  胡老看著他,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

  「你沒有仗著個人身手亂來,知道配合行動站,也能把人和資源組織起來。這一點,比單純能打更重要。」

  陸小勇道:「都是大家一起做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不用過分謙虛。」

  胡老擺了擺手,「總部對你這次的表現很滿意。你也要做好準備,以後可能會挑更重的擔子。」

  陸小勇目光微動:「什麼擔子?」

  「現在還沒定,先不跟你說。」

  胡老故意頓了一下,「總之,肯定是比以前更重的擔子。」

  陸小勇心裡嘀咕道,你這話跟沒說一樣啊。

  沉默了幾秒鐘,他又說出了第二件事。

  「胡老,明天的實驗,他們要在我的身體裡注射K9,這件事您知道嗎?」

  胡老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知道。」

  「其他領導也知道?」

  「知道。補充方案報上來以後,我和其他幾位領導都看過,也同意了。」

  陸小勇眼神微微一沉。

  雖然他已經在姜禾那裡看見過簽字,可親耳聽到胡老承認,心裡仍有些不舒服。

  「所以,所有人都同意了,只有我是最後被通知的?」

  胡老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這件事在告知程序上,確實有不妥的地方。你有意見,很正常。」

  他放下茶杯,認真道:「但你要明白,八局和實驗室的科學家們,不是想拿你當一次性消耗品,更不是為了所謂的數據,故意讓你去送死。」

  「你的身體情況特殊,K9又是沙海專門針對你的基因特徵研發的。我們如果始終只在體外做實驗,有些關鍵反應永遠拿不到準確數據。」

  「只有弄清楚K9怎樣識別你、怎樣進入細胞、又怎樣引發後續變化,才能真正找到阻斷它的辦法。將來沙海再拿出類似的東西,我們才有能力應對。」

  胡老停了停。

  「同時,這也是一次弄清楚你身體狀況的機會。你的恢復能力、基因變異,還有817所留下的那些隱患,不可能永遠靠猜測去應對。」

  「當然,風險不能因為這些理由就被忽略。所以實驗室才準備了全封閉實驗艙、實時監測和阻斷藥劑。姜禾也把中止條件寫進了方案。只要你覺得不對,實驗隨時可以停止。」

  陸小勇沉思後道:「如果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數據差一步就采完,卻出現了意外呢?」

  「也一樣停。」

  胡老回答得沒有遲疑,「數據可以重新找辦法,你的安全不能拿來賭。」

  陸小勇看著他,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胡老繼續道:「你從817所帶回藥劑原液,又協助拿到K9,這些東西讓實驗室少走了許多彎路。還有颶風行動里,你救過的人、抓到的活口,對八局都很重要。」

  「你對國家做出的貢獻,不是給你記功授獎就算完了。你的貢獻,八局記得,國家也記得。所以你放心,八局和國家都會保護好你。」

  「另外,你不要把那些科學家想成沙海那群人。沙海做實驗,是為了控制別人、製造武器。八局和這些科學家做研究,是為了有一天不再讓普通人面對那些東西時,只能拿命去填。」

  陸小勇沉默了片刻,「好,我明白了。」

  胡老看著他:「姜禾之前跟你談過這些麼?」

  「談過。她把風險和中止條件都跟我說了。」

  陸小勇抬眼看著他,「我只是想確認,您是不是真的知情,也想看看您的態度。」

  胡老點了點頭。

  「現在清楚了?」

  「清楚了。」

  「那就好。」胡老道,「你有顧慮可以提,有不願接受的項目也可以拒絕。別什麼都憋在心裡,最後再覺得自己被所有人算計了。」

  陸小勇笑了一下。

  「我有那么小心眼麼?」

  「你不是小心眼,你是想太多。」

  胡老毫不客氣地道:「年紀不大,腦子裡裝的事比我還多。」

  辦公室里終於有了一點輕鬆的氣氛。

  陸小勇喝完杯子裡的茶,卻沒有立刻起身。

  胡老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有。」

  陸小勇放下茶杯,「等接受完實驗,我打算去一趟沈家。」

  胡老眉頭微微一挑。

  「去沈家?」

  「是。」

  陸小勇沒有隱瞞,把當初訂婚宴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告訴胡老,自己和沈天闊有過一年之約。

  「這一年裡,他沒有逼雨桐和別人訂婚。我也答應過雨桐,一定會來京城見她。」

  「現在一年之期已經到了,我不能不去。」

  胡老聽完,微微沉思。

  「去沈家,可以。」

  陸小勇本來已經做好了他反對的準備,聞言反而怔了一下。

  胡老看著他:「這是你的私事,八局沒有理由攔著你。你為了這個約定努力了一年,真不讓你去,你小子恐怕也不會答應。」

  「但有兩件事,你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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