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見首席 ，入元界
「鐺！「
「鐺！」
「鐺！」
厚重的鐘聲響起，迴蕩在玉庭山脈之中。
山脈中無數精怪、妖族、值役都盡皆抬起頭，好奇的朝著鐘聲響起的地方看去。
天柱峰。
這是玉庭山脈九大主峰之一，峰中有一殿，名為【上心殿】。
此殿平日裡都是關閉的，唯有重大法會才會開放。
而今日，就是教中兩百年來唯一一場，煉炁境的重大法會。
先天法會。
鑒天教、木華宗、大燕國，三方共同參與的一場隆重法會，爭奪三縷【先天一炁】的歸屬。
不僅如此，此次法會的地界，乃是在「元界」中。
元界二字，鑒天教中知曉的人不在少數，可「元界」究竟在哪，元界內中又是何等景色，卻沒有幾人知曉。
煉炁境界更是無從接觸這等地界。
先天法會是煉炁修士唯一一次，可以進入「元界」的機會。
伴隨著鐘聲響起，一道道雲炁自四面八方而來。
不過只是數十息，就已經超過了二十之數。
這是一場盛會，雖然只有煉化先天果的煉炁弟子才能進入元界，但其餘煉炁弟子可以隨行觀禮，見見世面，同時也會有一些小機緣。
「昂！」
而在巍峨的靈峰之前，一隻足有百丈長的碩大雲鯨正在茫茫雲海之中遊動。
霞光為鏈，套在雲鯨背上，令它拖拽起了一座金色宮殿。
這殿宇四周並無遮擋，只是由十二根雕滿星月雲紋的玉柱，支撐起了三重飛簷的琉璃玉頂。
雲鯨玉宮。
這是鑒天教行走大洲的專屬之物。
但此刻，玉宮之中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枚枚蒲團坐落在殿中金磚之上。
諸多雲炁都只是落在了上心殿前。
隨著時間的推移，殿前的人影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就已經超過了一百四十之數。
諸多弟子都是隨意站立，並無什麼次序，但最前方，靠近茫茫雲海的玉階之上，卻是空出了一片，站立了十八位器宇軒昂，風姿卓越的青年道人。
為首一人，頎長挺拔，恍若玉竹而立，風采照人。
可眾多修士的目光，依舊遙看天穹，似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時辰將至，首席何時至？」
為首之人問道。
此人自然是陳樞，他為上屆青蓮第二，無論如何落敗，此時此刻依舊可穩居最前列，暫統諸修。
而他詢問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魏知行。
同屆同司，和首席相交莫逆，又身負先天果者，唯有魏知行。
可魏知行聞言，卻並不言語，只是抬頭，看向了另一側的雲海。
陳樞微微蹙眉。
「轟！」
但就在這時，一道泛著燦燦金光，恍若一輪金日的雲炁，極速朝著殿前飛來。
這雲炁沒有絲毫遮掩，落落大方的展示著內中渾厚磅礴的氣息，陽剛浩大，似初生之朝陽，僅是剛出現，就可壓得群星黯淡。
這雲炁極快，不過眨眼間，就穿過層層雲海，落在峰中，位居陳樞之前。
金光散去，露出了那人的身影。
陳樞樣貌風采，清雅絕塵，已有瓊林玉樹之風儀，然此人一出，眾人頓時一嘆——曜靈既出，餘暉皆瞑。
那人身量昂藏如孤峰擎雪，眉如墨劍裁雲，目似寒潭映電，有說不出的風采。
但眾人知曉，此間統御諸修者，已然到了。
「見過首席！」
「見過首席！」
陳樞率先躬身，而後眾人齊齊行禮，對著陸玄喊道。
「眾修請起。」
陸玄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鑒天教中煉炁弟子皆俯首，就是此時了。
當浮人生一大白！
隨後，他又轉身，看向了遠處的雲鯨玉宮。
那日得到【太陽星石】之後，他就回到滄運島的洞府之中，一心煉化此石。
花了許久的功夫，這才在今日成功修成了太陽之道的【殺】之道，而後匆匆趕來。
諸法修行完畢，是時候赴會了。
「時辰已至，請首席入玉宮。」
陳樞起身，適時對陸玄喊道。
陸玄聞言，微微頜首，當下施施然轉身，朝著茫茫雲海走去。
「昂！」
那雲鯨似乎也感受到了峰上的氣氛，雖然朝它走來的只是一位煉炁修士，但它還是發出長吟，垂下碩大的頭顱，弓下脊背，讓陸玄可以安穩的走入雲宮。
「諸弟子入殿。」
陳樞見狀，又對著眾修喊了一句，隨後眾人紛紛架起雲炁，飛入玉宮之中。
不多時，就各自在玉宮中的蒲團上坐好。
「琤——」
而後陸玄點頭示意陳樞，後者走至玉宮上首前，敲響了一枚小巧的玉磬。
伴隨著玉磐敲擊，玉庭山脈深處有浩大的氣息傳來，隨後一輪紫金色的大日出現在玉宮上首，露出了一個身著廣袖道袍，瞧不出具體年歲的道人。
正是此前主持先天法會的顧真人。
「拜見真人！」
陸玄起身，領著眾修，對著上首道人躬身行禮。
「無需多禮，且端坐，凝心守神。」
「有我在，用不了多久，就可領你們前去【煉天大陣】。」
顧真人微微一笑，而後一團霞光就裹住整座玉宮和那雲鯨，二者如光電一般，瞬息飛馳，消失在了原地。
……
……
如果有人居於茫茫天穹之上，俯瞰整座擎岳州，就能發現，一道汪洋般的大河，自西向東，分出五道浩浩蕩蕩的支流，將整座大州分割成了五塊。
每一塊地界之上，都有一浩大的靈光，罩住了靈機最旺盛的膏腴之地。
但在這五塊地界的最北方，不知何時，卻突然多了一方地界，將整個大洲變為了六塊。
擎岳州變大了。
只是這突然出現的地界，被一道遮天蔽日，覆蓋不知多少萬里的大霧籠罩了。
內中的一切，似是霧裡看花，令人看不真切。
而在這茫茫大霧之外，還有一道浩蕩無比，不知其界限的宏偉陣光，像是一個巨大的光罩，將茫茫大霧連同內中的一切都盡數罩住了。
飛鳥不可入，片葉不可落。
所有的一切，都被阻攔在大陣之外，尋常修士來到大洲之北，所看到的依舊是一片汪洋，不知其霧，不知其界。
但就在這時，一隻碩大的雲鯨突然拖著一座玉宮，闖入了這無數修士以為的「北海」之地。
「轟！」
霎時間，無窮霧氣噴涌而出，將周天一切都染成白色。
但玉宮之外自有法陣，隔絕了一切，但陸玄等人觸目所及，一切依舊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其他事物。
「莫慌，這是元界的『元霧』，是元界自然衍生，守護己身的先天之霧，只要不離開玉宮，就無大礙。」
顧真人的聲音自上首傳來。
陸玄等人心中稍安，繼續靜坐。
而雲鯨的速度比想像的還要快，不多時，就穿過這不知橫跨多少萬里的，可令紫府真人迷失的恐怖「元霧」，來到了一處泛著金、青、銀三色的巨大門扉之前。
這門扉之上，不知有多少篆文、神咒流淌，每一枚都有鎮壓山嶽的恐怖氣息。
煉天大陣之門戶，元界之入口。
雲鯨停在門戶之前，不敢動彈。
「你們即將進入元界，自然可以得知此界之事。」
顧真人此前一直沉默，不曾告知眾人元界之事，但此刻卻突然睜眼，看向了眾人。
陸玄頓時凝神靜心，仔細聆聽。
元界之事，他早就已經有所耳聞，但一直知之不詳。
今日想來可以解惑了。
「大道無涯，天地亦無涯。」
「天地並非一成不變，恆量不增的。」
「每隔一段時日，五界四海之中，就會有一『界域』悄然孕育，此界域一旦孕育完成，就會歸入此方天地，成為大洲的一部分，或是直接成為新的大洲。」
「但有些『界域』，天然有缺，並非一定能孕育成功，故而外界需要一臂之力。」
「此類界域，就被稱為元界。」
「元界之中，道韻不顯，靈機混亂，但亦有先天之寶孕育，得之可有無上妙用。」
「你們今日所爭的【先天一炁】就是其中之一。」
顧真人將元界之來歷，緩緩告知。
而陸玄頓時心中震動。
天地恆量可增，可以孕育新的大洲？
怪不得此方世界，有五界四海，八極一十二洲，難不成這諸多大洲，都是天地開闢之後，緩緩孕育而成的？
「昂！！」
就在他陷入思索之時，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自側面而來，照破無窮霧氣，以稍稍領先雲鯨一籌的身位和玉宮並齊。
「顧真人，多年不見，風采更甚一籌啊！」
有一浩大的聲音自那金殿之中傳來，帶著一股深沉的威嚴。
陸玄等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金色長袍，頜下留有長須，似人間帝王勝過修士的中年男子，正朝著玉宮看來。
紫府真人！
觀其氣息，不用多問，定是大燕國的人。
「道友亦是遠勝往昔。」
顧真人聞言，只是淡淡的答道。
而在那金殿之中，還有二十餘位身穿黃袍，胸前繡著金龍彩鳳的青年，也抬眼看著玉宮看來。
那金殿之中的座次，極為講究，一個天庭飽滿，面如冠玉的青年獨居上首，和眾人拉開了明顯的差距。
其服飾之上也無金龍彩鳳，而是一襲紫袍，透著貴氣。
他端坐其上，周身便自然流轉著一股堂皇正大，統御諸修的氣度。
大燕國此代嫡皇孫，周懷璽。
而那金殿之中，還有一片朦朧的霧氣，似屏風一般，遮住了殿中一角，令人看不清內中之景。
但陸玄等人都明白，這定是太陰教的弟子。
大燕國能以國立醮，成就仙家王朝，幕後的扶持者就是太陰教。
只是大燕國的證醮走出了一條自己的路，其國主已然是金丹之境，在擎岳州已是一方巨擘。
「嘩啦啦！」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突然有樹葉嘩啦啦作響的聲音傳來，而後一株碩大的古樹，憑空躍遷，出現在元界門戶之前。
古樹之上，枝葉茂密，每一枚古葉都有數丈大小，恍若雲朵懸空，其上一個個氣息深厚的煉炁修士盤膝坐於其上，足有百餘人。
「三位道友來的倒是早，是我慢了。」
古木最上首，一枚燦若鎏金，大如車蓋的木葉之上，一個長髮披肩，神色不羈的青年修士笑吟吟的說道。
木華宗，紫府真人，木青涯。
「既然都來了，事不宜遲，且開元界，開啟法會吧。」
顧真人淡淡的說道，同時袖袍一揮，就有一枚法劍飛出，懸於那門戶之前。
門戶之上，神咒流轉，打開了三分之一的門扉。
霎時間，浩浩蕩蕩，但又駁雜無比的靈氣更如潮水一般噴涌，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不得出來。
「那就開始吧。」
木青涯輕輕一笑，也祭出了一枚法劍。
大燕國金殿之中，也有一枚法劍飛出，落入門戶之前。
「咻！」
那巍峨的門戶之上，無數神咒流動，似枷鎖鬆開，門扉緩緩打開，露出了內中全貌。
並非想像中的幽深或荒涼，而是一片無垠的、真實得令人心悸的天地。
山川河嶽，縱橫萬里。
古木參天，撐天拄地。
唯一沒有的，似乎就是生靈的氣息。
「你們才煉炁境界，只能在這先天一炁產生的萬里地界活動，切忌不可過多深入，且不可入河。」
「若有支撐不住者，可催動玉令，返回界外。」
「記住，只有催動玉令，才能返回界外，若是不催動玉令，除非真君出手，不然無人可以入界救人。」
顧真人對著陸玄等人告誡了一聲，隨即袖袍一揮，就有十九枚泛著青光的玉令落入陸玄等人手中。
「此界這些歲月僅孕有三縷先天一炁，註定有人無法得到。」
「但元界之中，亦有諸多機緣，你們可好生探索，莫要錯過。」
「只是其中亦有兇險，要好生應對，尤其是對那些元界神靈。」
顧真人看著眾人，又叮囑了一句。
「是，真人！」
陸玄帶頭躬身，對著顧真人應道。
「元界之中，會有片刻失散，但無需害怕，只要順著山谷前進，自會前往先天洞，那裡就是先天一炁之所在。」
「只是小心炁力，此界靈氣未曾成型，強行吸納，會損傷根基，哪怕太清正炁亦不可。」
「你為首席，要小心看護同門。」
顧真人又說了幾句，同時看了陸玄一眼，隨後袖袍再揮，陸玄等人就感覺身形一晃，被一股巨風吹起，吹入那巨大的門扉之中。
而後天旋地轉，玉宮雲鯨盡皆消失不見。
木華宗和大燕國煉炁修士亦是紛紛進入元界。
只是木華宗僅有十八人入元界，大燕國更是只有十五人，但太陰教卻另有五人進入其中。
陸玄那日在落月窟所見的少女，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