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恭喜
「……」林枝月像根棍子般僵硬地躺了上去，紀卓玩味道，「知道的以為你是睡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刑呢。」
「你不要說話了！」林枝月真想堵上紀卓這張嘴，側身摁滅床頭燈，「睡覺就好好睡覺，誰再說話誰小狗！」
「晚安。」紀卓說。
以為會失眠的，畢竟身邊躺了個大活人，還是個身材很好的大帥哥，但可能是紀卓平穩舒緩的呼吸聲聽起來太助眠，林枝月僵硬的身子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不知不覺沉沉睡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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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枝月的呼吸聲也變平緩後，閉著眼睛安穩得像是睡著了的紀卓卻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他一雙細長漂亮的丹鳳眼中毫無睡意，突然坐起身子側頭看林枝月。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貪婪的盯著女孩睡顏，那張精緻到毫無瑕疵的臉，像是完美的仿生機器人突然有了自我意識般，目不轉晴地盯著床上的人，琥珀色的眸子中滿是欲望的渴求。
枕頭底下的手機在嗡嗡震動，規律的頻率像是急促卻又很有耐心的催命符。
他沒去理會，只是慢吞吞地伸出手，輕輕撫摸向林枝月的面部輪廓，像是借著手指把她吻了一遍般，溫熱的指尖繾綣纏綿的從她額角的月牙形胎記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她為救自己而燙紅一片的脖頸上。
「距離你喜歡上我，還有多久？」他說著，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頗為自嘲地笑了一下，「林枝月，我會等到那一天嗎？」
窗外的清冷月色灑進來，不偏不倚灑在了林枝月額角的紅色胎記上，弧度與窗外的彎彎月亮遙遙相映，像硃砂痣，像心頭血，像某種執念的存在，觸不可及的錯覺。
林枝月睡了個好覺，渾然不覺跟她睡一張床上的人虎視眈眈地盯了她一個晚上，她睡醒時，身側已經沒了紀卓的身影。
不止床上，房間裡也沒了他人。
林枝月一愣，莫名生出一股空落落的感受，可能是獨自一人的孤單感作祟吧，那一刻她多希望睡醒時能看見紀卓。
林枝月甩甩頭想甩掉這種莫名低落的情緒，拿出手機，看見了三個人的未讀消息。
一個是溫茗嵐的，約她今天下午兩點在城北路十字路口的奶茶店見面，說有關於陸星野的事想跟她談談。
還有一個是周惠靈的，她知道了林枝月喜歡自己哥哥的秘密被人曝光、然後被惡意造謠、被校園霸凌的事，發來了一段長語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氣憤，「枝月姐姐！那些造謠你和你哥的人真是太壞了！你要不來京州跟我住吧，遠離那個是非之地，我也會把你照顧好的！你放心，我知道你還喜歡你哥，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也可以成為好朋友、好閨蜜、好姐妹！」
聽著語音里周慧靈真摯又熱情的聲音，林枝月鼻尖一酸，心頭湧上暖洋洋的感動，她按下語音也笑著回復，「謝謝你，惠靈，等我高考結束，一定去京州找你玩。」
最後一條是紀卓發來的，只有簡短有力的四個字：我媽找我。
林枝月回了個好，然後收拾好自己出了門，坐公交一路來到城北路，提前半小時到達了溫茗嵐的約定地點。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溫茗嵐想跟她聊關於陸星野的什麼，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暗戀陸星野的事，她會把她臭罵一頓嗎？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這段時間，她聽到的難聽話也已經夠多了。
林枝月深呼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奶茶店的門，看見溫茗嵐早就坐在了等位區，看見她來了，沖她微微一笑，把點好的芋泥奶茶遞給她，「枝月，來了，給你點的七分糖。」
林枝月道著謝接過，「茗嵐姐，你想和我聊什麼？」
「坐，」溫茗嵐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等林枝月坐下後切入主題，「枝月，我跟你哥要訂婚了。」
「……」林枝月戳奶茶的手一歪，戳到了木質桌子上，把吸管都戳折了。
她捏著那根被戳彎的吸管，指尖微微發僵，可她知道她不能失態。
她強迫自己扯出抹笑，想表現得大方得體，像每一個聽到哥哥要訂婚的普通妹妹那樣，給出最真誠的祝福。
「什麼時候啊？那太好了，」林枝月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茗嵐姐，恭喜你們。」
溫茗嵐像是沒看到林枝月難看的表情，依舊溫柔地繼續說，「訂婚宴在下個月九號，正好你那時候放暑假了，一定要來。」
她頓了頓，笑起來，「星野讓我叫你來的，你是他從小疼愛的妹妹嘛，這麼重要的日子，肯定希望你到場見證。」
林枝月點點頭，低頭擺弄著那杯奶茶，塑料杯壁被她捏得微微凹陷。
溫茗嵐又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長方形禮盒，推到林枝月面前。
「這是星野讓我轉交的，那天你生日他本來想親自給你，可後來鬧出那檔子事，他可能是不好見你吧，就拜託我給你了。」
林枝月指尖一頓，伸手接過禮盒。陸星野送她的生日禮物，是一盞月亮造型的床頭燈，磨砂質感的燈罩，底座是高級厚實的胡桃木，精緻漂亮，價值不菲。
她小時候特別怕黑，晚上睡覺要麼就是亮著整夜的燈，要麼就是關了燈但是得在哥哥懷裡睡，這麼多年過去，陸星野還記得她小時候怕黑的毛病，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她搬出陸家獨自居住後，她就學會了關燈睡覺，學會了一個人適應黑暗。甚至有些不習慣光亮，總覺得只有漆黑的環境才能遮掩住她對哥哥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林枝月笑笑，「茗嵐姐，這份禮物我很喜歡，替我謝謝我哥。」
「你喜歡就好，星野挑了好久的，」溫茗嵐說著，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聊天記錄給她，「對了，枝月，你聽聽這個。」
她點開了一段語音條，陸星野熟悉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像是剛處理完忙碌的工作，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茗嵐，你別多想，我只是把她當妹妹。」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利刃，將林枝月數年的暗戀斬了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