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病態的控制欲
她呼吸一滯，佯裝若無其事道，「我知道啊，茗嵐姐，我也只會把他當哥哥。」
「那就好，」溫茗嵐笑著收回手機，語氣像是在勸說誤入歧途的小孩，「枝月，有些感情本來就是錯的，早點放下對你也好。」
林枝月嗯了聲，溫茗嵐又伸出手輕輕拍拍她手背，「枝月，其實拋開情敵這層身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乖巧懂事，不像我那個頑皮的弟弟，我一直想有個你這樣可愛的妹妹。」她目光真摯道，「枝月，如果你願意接受我，以後我就和你哥一樣，會好好照顧你，把你當親妹妹對待。」
林枝月笑起來，壓下所有情緒道，「嗯，茗嵐姐，我會祝福你們的。」
另一邊，公寓頂樓，紀卓站在天台邊緣，腳下是望而生畏的萬丈高空。
「小伙子，別想不開啊！人生中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孩子，你還這麼年輕，長得又這麼帥，千萬別衝動啊！」
樓下圍滿了人，不少人怕他跳樓，提心弔膽地扯著嗓子勸說，當然也夾雜著幾道飽含惡意的聲音——
「要跳就趕緊跳，磨磨唧唧，耽誤老子回去做生意！」
「跳啊，找什麼存在感，你今天不跳，你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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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卓眯眼掃過樓下那堆烏泱泱的人頭，準確捕捉到了那兩抹欠揍的身影，「這麼急著催我跳，要不你倆上來示範一下？跳得好，我免費給你們搖旗吶喊。」
倆人均是一噎。
「慫恿人跳樓，什麼人啊！」
「就是，你們這種人會遭報應的！！」
他們頓時被其他好心民眾圍攻，夾起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紀卓索然無味地扯扯嘴角，收回目光，仰頭看向天上的太陽，今天難得放了晴，日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聽見口袋裡的手機在瘋狂響鈴，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響，不過他沒去管，懶洋洋地一屁股坐了下來，兩條長腿懸了空。
「小伙子你快下來！太危險了！！」
「年輕人，想開點啊，日子還長著！」
紀卓換上一副戲謔笑臉，衝著底下那些勸他珍惜生命的人解釋，「只是上來吹吹風，跳樓啪嘰一下砸地上多污染環境，我不是那麼沒公德心的人，大家就放心好了。」
少年這番混不吝的話讓人群一時無言，不過看熱鬧的人也確實散了一些，大家都看那小伙子笑得那麼燦爛，確實不像是想跳樓輕生的樣子，可能就是膽子大了點，上哪吹風不好非要上天台。眾人勸不動他下來，便也都紛紛離去了。
人都走後，只能聽到口袋裡持續不停的響鈴聲，紀卓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像是摘下了面具一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拿出手機，接起安芮娜每五分鐘準時轟炸一次的視頻電話。
屏幕里，安芮娜那張美艷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紀卓！你立刻給我下來！」
她尖銳的聲音像是指尖刮過黑板，聽得一陣抓心撓肝的刺耳，「你又想拿這招要挾我是不是？！你怎麼這麼廢物，你除了用你那條破命要挾我，你還會什麼！？如果不是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我早就當你死了！」
紀卓不說話，她就罵得更狠，「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機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你要是執意不去紐約，那你就跳下去好了！」
「你個不孝子，別以為你死了我會心痛！我安芮娜不需要你這麼不聽話的孩子，我就算是去領養一個，也比你這個廢物強！」
紀卓真沒想跳，可此刻聽著媽媽字字剜心的話，手上那道割腕留下的疤又開始癢。
他靜靜聽著，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手指摘下佛珠，摩挲起了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安芮娜瞥見紀卓動作，話音頓時一頓，想起他之前割腕鮮血流滿地時的樣子，心頭猛地竄上一股寒意，眼角因為抽搐顯現出的細紋，像是精美瓷器上炸開的裂縫。
她放軟了語氣，「卓卓，跟媽媽去紐約有什麼不好？媽又不是想害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跟媽反著來？媽媽只是想把你培養成世界上最優秀的孩子，多少普通人夢寐以求都想成為的樣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蠢？」
紀卓看見遙遙地面的車流人影縮成了很模糊的小點，生死只在一念之間，跳下去，似乎就不用忍受這些了。
媽媽口中的培養，不過是把一塊石頭雕刻成自己想要的形狀，不合她心意的稜角，就一刀刀砍、一刀刀削，直到變成可以擺在收藏架上對外炫耀、供人觀賞的藝術品。
安芮娜努力想說通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歇斯底里，「卓卓，聽媽媽話，紐約有世界上最頂尖的醫學院，到時候你就給我學神經外科，媽媽會給你準備最好的資源，給你把未來所有的路都鋪好。等你畢業，你就會成為最年輕卓越的腦科醫生，前途無量地站在手術台前，救死扶傷，名利雙收。」
她說著語氣帶上了一絲癲狂的憧憬，「那是多少普通人拼盡全力也活不出的人生啊，榮耀、地位、財富、權勢，應有盡有！到時候人人都會稱讚你，也人人都會羨慕我，因為我培養出了一個這麼優秀的孩子！」
「等你到了適婚年齡，媽媽就會給你挑選門當戶對的伴侶，絕對不會讓你重蹈我婚姻的覆轍，你們的結合，會是上流社會最完美的聯姻，」她喟嘆一聲，「看到你順風順水地過完這一生，媽媽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安芮娜病態的控制欲，恨不得從學歷到婚姻，從職業到人生軌跡，都讓自己兒子嚴絲合縫地嵌進她設定好的框架里。
紀卓沉默地聽著，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他不過是她滿足一己私慾的工具罷了，她規劃好他的路，安排好他的未來，卻從來不問他願不願意。
他根本就不想成為什麼腦科醫生，他對學醫毫無興趣，比起救死扶傷，他更想把那些人的腦子剁碎了餵狗，如果孩子的出生就是被生出他們的大人當成傀儡操控，那把他們腦子挖出來才是拯救他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