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吃干抹淨
「紀卓？」林枝月試著推開他，可換來的是更緊的束縛。
抬頭對上紀卓那雙眼睛時，林枝月心臟重重一跳，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紀卓那個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似的，字面意義上的那個吃，生吞活剝、拆吃入腹的那種吃，就好像她是餐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烤鴨，而他是餓了八百年如狼似虎的野獸。
「你、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林枝月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去捂紀卓那雙眼睛，感到紀卓柔軟的睫毛在她掌心刮動，「不是，你中午沒吃飯啊？怎麼感覺你想吃了我。」
紀卓喉結滾動，「嗯。想吃了你。」
林枝月乾笑兩聲，「別吧，吃人肉會感染朊病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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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卓似乎笑了一聲，「可是我好想把你吃干抹淨。」
他把覆在他眼皮上的那隻手拿開。那雙攝人心魂的眼睛就再度直視向林枝月。
可能是紀卓眼中欲求不滿的意味太強，跟他對視上的那一刻林枝月臉頰有些發燙，總覺得紀卓口中吃干抹淨的吃，好像也可以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吃，她咳了聲，「別傻站著了，我們快去拍片吧。」
拿到X光片後，只是軟組織挫傷加韌帶撕裂，並沒有傷到骨頭，和陸星野那種需要做復位手術的骨折錯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不過明明並不嚴重，紀卓卻非要打上石膏，還非要申請住院。林枝月不理解，可能這就是有錢人的有錢任性吧。
紀卓只是不想讓林枝月有時間去照顧陸星野而已，藉口自己腿腳不方便，需要林枝月的二十四小時陪護，林枝月覺得這太誇張了，「紀卓，你又不是癱瘓了。」
紀卓就裝病秧子，一臉柔弱不能自理的道，「可是我腳真的很痛，沒人扶根本就走不了路。而且我感覺那小學生還撞到了我其他地方。比如我後腰，我怎麼感覺硌得慌。」
林枝月無語，「你那是壓到我充電器了。」她上前從紀卓後背抽出，紀卓翻了個身，半身不遂似的側躺在了病床上，眼巴巴看她，「不管，我真的需要你。」
林枝月無奈道，「可是我也得去照顧我哥啊，我哥傷得可比你嚴重多了，」她試圖和紀卓講道理，「而且我一直覺得很虧欠我哥，想盡我所能去彌補他，現在有我可以出力的地方了，我必須去照顧他，哪怕什麼也不做，只是在病床前守著他，我心裡也會好受點。」
她話音篤定，態度執拗，可紀卓卻比她更強勢，眼神冷下來，「我說了，不許去。」
林枝月也來了火，覺得紀卓管真多，「不是，你憑什麼不許我去？紀卓，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尊重我，尊重我的選擇和想法！」
紀卓一聽，嗤的一笑，自從陸星野出了車禍，林枝月的心就幾乎長在了她哥身上，張口閉口就是她哥身體怎麼樣了，紀卓這幾天的醋是已經吃夠了，忍耐到了極限，「所以，我就因為喜歡你，就應該眼睜睜看著你去給別的男人送溫暖？」
「我哥怎麼能算別人？」
「除我以外的人，都是別人。」
林枝月覺得紀卓簡直無理取鬧，放棄了跟他溝通，想直接奪門而出——
沒想到紀卓比她動作更快，先一步擋在了病房門口，那翻身下床閃身擋門的動作看不出任何的腿腳不便，甚至比她這個沒崴腳的還利索。
林枝月氣笑了，就知道紀卓是裝的，「紀卓，你讓開！」
紀卓不讓，寸步不讓，高大的身影像一堵牆，手還緊緊抓著門把手，手背繃緊的青筋，可以看出他固執的決心，「你有什麼好去的？他根本就不需要你，他有溫茗嵐照顧，還有他爸媽。」
「不一樣，」林枝月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氣，「他是我哥！親人受傷住院，身為妹妹的關心和陪伴，是誰都替代不了的，哪怕他身邊人再多，我也必須要去。」
「可是我身邊只有你了，」紀卓說，「林枝月，我只有你了。」
林枝月一愣，紀卓語氣明明很平淡，卻像是暗流洶湧的海平面，看似風平浪靜，一旦決堤，就是瘋狂的海嘯肆虐而來，能將她連皮帶骨地吞噬。
她看著紀卓這強勢的一面，可她從小就是個犟骨頭，越不讓她去就越會激發她的叛逆心。她直接上手去掰紀卓握住門把手的手，把他手撓破了也不鬆開。
可紀卓也是鐵了心的不想她走，被撓出血了也毫不退讓。
林枝月看著滲進自己指甲縫裡的血絲，是真的搞不懂紀卓了，她不過是去探望一下陸星野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為什麼他的反應像他們要生離死別了一樣？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去看紀卓，卻發現紀卓正盯著對醫院牆壁上的掛鍾出聲，他的眼神看上去有幾分神經質，嘴唇還小幅度地翕動著，很小聲地在呢喃著什麼。
林枝月聽不太清，只能通過唇語判斷他好像是在重複掛鐘上的時間。
一遍又一遍，機械地、空洞地倒數著時間。
「五十九分二十三秒……」
「五十九分四十八秒……」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就在分針和秒針重疊的那一刻，紀卓放在病床上的手機，準時響起了尖銳的來電鈴聲。
他整個人驟然緊繃，像被恐怖的夢魘籠罩。
林枝月就趁著他失神的這個空檔，一把推開他往病房外沖。身影快得像道閃電，紀卓愣是沒攔住。
他瞪著林枝月跑遠的背影，一雙眼睛充血到赤紅。
手機鈴聲還在尖銳地響著，一遍又一遍，聒噪又刺耳。
紀卓始終沒有去接，直到電話掛斷，手機熄屏。
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瞪著林枝月離開的方向，那雙眼睛陰沉沉的、濕漉漉的，如果林枝月回一次頭，估計又會被嚇得魂飛魄散一次。
【到底怎麼樣才能留住你，摔瘸腿也不夠嗎？】
【到底要我怎麼做……我從樓頂跳下來行不行？】
【是不是我死在你面前，你就會看看我了？】
……
陰暗扭曲的念頭徹底失控，少年眼中的偏執像陷進去就爬不出的黏稠泥沼。
「你回頭看我一眼行不行？」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懇求的呢喃出聲。
【你回頭看我一眼。】
【現在讓我爬上頂樓跳下來都行。】
可惜林枝月頭也沒回，走得乾脆利落。
紀卓這個樓沒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