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閉門羹


  林枝月不知道紀卓有分離焦慮,他只是太害怕和林枝月分開了,安芮娜雖然已經回了美國,卻還是堅持每天都給紀卓發消息、打電話,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讓他跟她去紐約生活。

  紀卓上次佯裝跳樓的以死相逼,也不過是把他離開的期限延長到了高考結束,他總感覺和林枝月分離的倒計時已經如利劍懸在了頭頂,他太害怕會過一天少一天了。

  林枝月不知道,紀卓也沒有跟她說這些,她只覺得紀卓無理取鬧。

  紀卓強行住院的這三天,她每天都寸步不離地陪在他身邊,晚上睡覺都是睡在他病房裡多餘的空床位上。

  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她可以二十三小時都陪著紀卓,但總得給她一小時的時間讓她去看看陸星野吧。

  她感覺紀卓有點令人窒息了,就好像她的時間必須每分每秒都屬於他。

  林枝月甩甩頭,努力把紀卓那個神經質的眼神甩出腦袋。來到陸星野病房門口,還沒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激烈的爭吵,溫茗嵐帶著哭腔字字崩潰地控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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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星野,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什麼叫不想拖累我?什麼叫我值得更好的人?你口口聲聲為我好,其實就是不想和我訂婚,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想娶我,對不對?」

  「我說了我不在乎那些,我不在乎被人罵,也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和看法,如果你是怕牽連到我爸媽的公司,那就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再訂婚,我又不是等不起……」

  主要還是溫茗嵐單方面的爭吵,陸星野很少說話,偶爾開口,也只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或是一句愧疚的是我不好。

  「我不要聽這些!」溫茗嵐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什麼你一定要取消婚約?難道你真像外面傳的那樣,你對你妹妹她——」

  「沒有。」陸星野罕見地冷聲打斷了她。

  溫茗嵐情緒失控,半點不信,「你沒有?你騙誰啊星野!那你為了她拒絕我?為了她推開我?你捫心自問,你——」

  「茗嵐。」陸星野再一次打斷了她,語氣沉下來,「我說了,我只是把她當妹妹。」

  幾秒後,病房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溫茗嵐哭著沖了出來,林枝月猝不及防,下意識想拉住她,「茗嵐姐……」

  溫茗嵐卻像是根本沒看見她一樣,無視她伸出來的手,冷冷跟她擦肩而過。

  林枝月的肩膀被她撞了一下,趔趄著看向虛掩的房門,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抬手輕輕敲了敲。

  「哥……」

  她喊。

  可是房間內卻無人回應。

  「哥?」

  良久,陸星野的聲音響起來,「有事?」

  林枝月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聽陸星野這麼冷漠的語氣,和三天前溫柔哄她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沒什麼事,只是想進來陪陪你,照顧你一下……」

  陸星野的語氣冷淡又疏離,不帶半分往日的溫情,「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照顧。醫院有護工,你走吧。」

  「……」林枝月愣在原地,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從來沒被陸星野這麼對待過,從前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錯,惹他生了再大的氣,他也不會用這種像是對待外人的生分態度對待她。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鈍刀,切割著林枝月的神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恍恍惚惚地應了聲好,失魂落魄地走了。

  離開醫院,她獨自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蹲下,整個人蔫頭耷拉的,頭頂上陰沉沉的烏雲幾乎凝聚實體。

  還沒等她想明白陸星野這麼對待她的原因,就聽見身後紀卓冷嘲熱諷的聲音。

  「這不是陸星野的寶貝妹妹,林小滿嗎?」

  林枝月沒心情搭理他。

  紀卓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牽扯出來的弧度極為欠揍,「怎麼,你親愛的哥哥給你吃了個閉門羹啊?」

  林枝月閉了閉眼,心想你嘲諷吧,你嘲諷個夠吧。

  紀卓果然又嘲諷了兩句,只是見林枝月毫無反應,連個眼神都不給她,也覺得沒意思。

  在她面前蹲下身時,林枝月卻故意往後退,還撿過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你這是幹什麼?」紀卓沒看懂她在畫什麼。

  林枝月是在往地上畫著圓,「看不出來嗎,我在畫個圈圈詛咒你。」

  「……」紀卓嗤的一笑,「幼稚。」

  林枝月扔掉樹枝,又幼稚地朝他豎起一根中指,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紀卓下意識跟上去,「又要去找你的好哥哥?」

  林枝月不置可否,「你操心這麼多幹什麼,腳上還打著石膏呢,回你的病床上躺著吧。」

  林枝月不是去找陸星野。

  她要找的人,是許歡。

  她打算把許歡套麻袋打一頓。

  不是開玩笑,是要付諸行動的真的打。

  這個想法早在陸星野出事那天就成了型,她還提前兩天去養豬場撿了個飼料袋回來。

  她覺得這一切的根源,就是許歡偷了她的日記曝光在了網上,才讓陸星野被罵得這麼慘,丟了工作,還出了車禍。

  林枝月越想越氣,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不把許歡打一頓,她就不姓林。

  她知道許芸給許歡報了暑期補習班,這個暑假每天都是晚上八點才從補習機構回來。

  林枝月提前埋伏在許歡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她路過那條年久失修沒有監控的老巷子時,猛地從拐角陰影處竄出,將豬飼料袋兜頭罩臉地往她身上套了下去。

  許歡嚇得連連尖叫,但林枝月套得死緊,這袋子也厚實,她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掙脫開。

  緊接著許歡就感到屁股一痛,被一腳踹翻在地,下一秒拳頭就如雨點般在她身上砸下來。

  林枝月避開了許歡的要害部分,專挑又疼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畢竟也沒打算真把人打死,單純想揍她一頓出出氣。

  許歡一直在鬼哭狼嚎,手腳胡亂撲騰著,她根本就看不到這個揍她的人是誰,對方也一句話不說,就只是沉默地一拳又一拳往她身上招呼。

  她被揍得實在受不了,腦中飛快翻遍自己平日裡所有的過節,慌亂地挨個認錯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是艷姐對不對!?艷姐我錯了,我不該惡作劇把你的口紅扔廁所坑裡,又撈回來給你用!我再也不敢了,你饒過我這一次嗚嗚嗚……」

  「邱晶晶?!邱晶晶是不是你!就因為我把你晾宿舍陽台的內衣扔進了隔壁男寢,你至於這麼報復我嗎?!不是你自己說的你男神就住那棟樓嗎?!」

  「哎呦別打了!小玲、小玲嗎?對不起小玲!我不該嘲笑你爸媽是撿破爛的,不該說你身上有垃圾味!是我嘴賤!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你別打我了嗚嗚嗚……」

  「……」林枝月聽得都無語了,這許歡的缺德程度還真是刷新了她的認知下限,仇家居然多到被人套麻袋暴揍,都猜不出來到底是誰來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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