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被我包圍了
月華如水。
張幼清提著裙擺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波流轉,像是盛著光。
「趙公子,這邊。」
趙楊「嗯」了一聲,面上波瀾不驚,腦子卻轉的飛快。
這張小姐是前身留給他的又一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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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前,張小姐所在的商隊在野外恰好碰見妖魔,趙楊恰好撞見,劍招揮灑,輕鬆便擊退了妖魔。
當然,這只是表面,實際上,這齣英雄救美的好戲就是前身一手導演的,勾結妖魔。
而代價嘛,就是由他將某些懷春少女騙入妖魔洞窟。
想到這裡,趙楊不禁捏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前身當真是個徹徹底底的人渣敗類,如今這些惡名都擔在他身上了,一旦暴露……
趙楊感覺一股寒氣直衝頭頂,身體驟然哆嗦了一下。
「公子請坐。」
輕柔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到了嗎?」
涼亭搭在荷塘邊,石桌上擺著幾碟糕點,一壺溫酒。
張幼清先落座,纖細的手指絞著衣角,臉頰有些微紅。
雖然是第一次被女生主動邀請,還是個古典溫婉的大美人,但趙楊此時卻無半分旖旎。
仗劍除妖的豪俠皮下,藏的是惡貫滿盈的敗類。
趙楊在她對面落座,目光不自覺掃向四周。
青鱗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印記還在隱隱發燙,誰知道她會不會半夜過來。
要是被發現他和別的女子在一起……
「趙公子,你脖子怎麼了?」
「沒什麼,不過是被一隻小妖所傷,並無大礙。」
趙楊努力使語氣輕鬆自然,仿佛確有其事。
張幼清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我這裡有金瘡藥,是父親給我的,效果不錯。」
說著便湊近身子,準備給他上藥。
趙楊身子一僵,下意識後仰。
張幼清的手頓在空中,漂亮的眸子裡好似有水霧瀰漫:「趙公子這是嫌棄幼清嗎?」
趙楊頭疼了。要是拒絕她的好意便是嫌棄她,那接受她的好意,豈不是嫌自己命長?
要是上藥之時,意亂情迷,郎情妾意,狼狽為奸……身子再貼的近些……再恰好被某妖撞見……
趙楊簡直不敢相信場面會如何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並非嫌棄,只是除妖在即,不敢分心。」
隨即話鋒一轉,開始套話:「小姐久居青州,對佘雲山可有了解?」
張幼清見他說起正事,也收起那惹人憐愛的委屈神色,正聲道:「幼清聽府里的老人說過,山中有一處鱗羽洞,住著一位極厲害的大妖,盤踞山中上百年,葬身它口中的遊人商販不知凡幾。」
趙楊挑了挑眉,語氣有些驚訝:「鱗羽洞?」
張幼清看向他,語氣篤定:「正是鱗羽洞。」
說著,她小臉微揚,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語氣似有自得之色:「不過,幼清讀了些古籍,其中一本提到,在三百年前,山中還有一處洞窟,洞中妖魔實力恐怖,甚至有玉液境之上,洗髓境的大妖。」
「不過……」張幼清吐了吐舌頭,語氣有些羞赧,「也分不清是否是前人杜撰,可以聽聽,但當不得真。」
趙楊心中一熱,趕緊追問:「古籍中提到的洞窟叫什麼名字?」
張幼清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這……古籍中並未提到。」
見趙楊有些失望,連忙補充道:「公子不用擔心,幼清回去多翻些古籍,一定能找到相關的信息的。」
趙楊安慰道:「無妨。」
雖然不知道那傳說中洞窟名字,但十有八九便是青鱗口中青羽洞了。
這露水姻緣惹出來的連帶麻煩,比他想像中還要大的多啊。
就在此時,脖頸上的印記越發滾燙,趙楊被刺得驟然一驚,轉過頭,死死盯著右邊的竹林。
這種感覺,是青鱗!
張幼清見狀,小臉滿是關切:「趙公子,出了什麼事?」
趙楊臉色一變,猛的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小姐還是請回吧。」
「可是,趙公子……」
張幼清張口還想說話,卻被趙楊猛然喝斷:「請回吧張小姐,大晚上和男子共處一地,實在是……不安全。」
張幼清心思玲瓏,哪裡還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重重點了點頭,語氣都有些顫抖:「趙公子……你多保重,幼清馬上便回來。」
說罷,也不顧大家閨秀的儀態,提著裙擺,小跑著離開,不時回頭看向那獨自走向竹林的身影。
見張幼清離開,趙楊難看的臉色略微舒緩了幾分,他倒是希望張小姐能被嚇跑,永遠不要回來。
趙楊走進竹林,鼻尖傳來竹葉的清香,以及一種讓人迷醉的異香。
這異香似乎格外醉人,趙楊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物愈發模糊,五感越來越遲鈍。
只有脖子上印記火烙般的疼痛越發清晰。
趙楊心中有些悲哀,看來這次凶多吉少了。
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出來吧青鱗,我知道你在。」
竹林陷入一片寂靜。
一條滑溜溜的尾巴從黑暗中探出,自他的後背蜿蜒爬上,輕輕纏在他的脖頸。
感受著脖子上傳來冰涼光滑的觸感和令人不適的窒息感,趙楊心尖一顫。
青鱗倒掛在竹枝上,豎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她小嘴微撅,小臉依舊動人,似笑非笑:「趙郎,這就是你說的要事嗎?不知那位女子和我比起來,哪個抱著更涼快些?」
趙楊只覺喉嚨一陣發乾:「青鱗,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
「嗯,我聽著呢。」
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鮮紅的舌信在他脖子上掠過,帶起陣陣酥麻之感。
趙楊從未感受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說實話?前身那一屁股爛帳哪裡說得清,說謊?要是被發現,豈不是死的更慘。
趙楊沉默許久,青鱗有些耐不住性子,月光下的豎瞳更加滲人:「趙郎還沒想好要怎麼騙我嗎?」
「不,我沒有騙你,我和他在一起,只是為了了解佘雲山的消息。」
趙楊雙手握住青鱗冰涼的小手,額頭相貼,眼中滿含柔情:「你說你住在佘雲山青羽洞,於是我便念念不忘,我想見你,我拼了命的找,可是我找不到。
但我不願放棄,我找遍能接觸到的所有消息,張小姐對我說,她知道佘山山一處神秘洞窟的消息,所以我才……」
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溫度,青鱗冷冽的豎瞳也軟了下來,蛇信輕輕撩過趙楊脖子上的印記。
青鱗眼神迷離,痴痴的問道:「趙郎,我信你,其實剛剛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我和她,哪個抱著涼快些?」
趙楊臉色肅然:「自然是你抱著涼快些。」
「那張小姐抱著不涼快?」
「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只抱過你,沒抱過她。」
「那你怎麼知道我抱著更涼快些?」
「……」
「趙郎連騙都懶的騙我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世上的女子,有哪個比得上我家青鱗?」
「想到了嗎?」
「沒想到,那些女子在我家青鱗面前都黯然失色。」
「趙郎見過很多女子嗎?」
「……」
青鱗見趙楊一副木然的神色,也不惱,用腦袋輕蹭著他的臉,聲音嬌柔:「嘻嘻,不過我不會讓那些女子碰趙郎的,要是她們敢動歪心思……」
青鱗眸中閃過一絲殺意,很快便消失不見,她雙臂摟著趙楊的肩膀,蛇尾纏住趙楊雙腿,如同掛在樹上的樹懶。
見她腦袋埋在自己懷中,如同溫順的小貓,趙楊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他想伸手輕撫她的腦袋,卻發現手抖得厲害,只好作罷。
剛剛在危機時刻,他天人交戰許久,終於想出一套勉強說得過去的說辭。
所謂的念念不忘,拼了命的找她,都是真的。
畢竟要是一個月內補充不上妖力,觸發詞條的陽竭,他可不得橫死而亡。
看著懷中的人兒,趙楊也有些拿不準,剛剛的一番話到底是虛言搪塞,還是發自肺腑。
「趙公子,你受傷了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人聲傳來,張幼清焦急的聲音首當其衝。
一改往日的輕聲細語,聲音嘹亮。
要是張小姐去練河東獅吼,說不得能進步神速。
「這些傢伙好吵啊。」
青鱗揚起小臉,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含糊不清的嘟囔道:「要把他們全殺光嗎?」
趙楊嘴角抽搐,他倒是忘了,自己懷裡還有這麼一尊殺神。
這叫什麼,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