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該不會是怕她吧?


  要把他們全殺光嗎?

  當然不行,要是張家滿門被滅,只留下一個名聲頗大的草包劍客和蛇妖,傻子都看得出來有鬼吧。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要是在被有心人一查,前身的惡事都抖落出來……

  趙楊雙眼無神,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跪在城中午門刑台引頸受戮的樣子了。

  

  「趙郎?」

  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趙楊低下頭,對上那張精緻的小臉。

  青鱗此刻瞳孔都縮成豎線狀,身體緊繃,尾巴輕輕拍打地面,蹭著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趙楊急道:「不,不能殺他們。」

  「為什麼?」青鱗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似乎是想到什麼,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異彩,「趙郎是不是捨不得那女子?」

  青鱗眼眶紅紅,低著頭,身子都輕微抖著:「也對,畢竟話本里都說人妖殊途,青鱗有沒有張小姐那般溫柔貼心,自然是不比她那般得趙郎歡心。」

  泛著光的蛇尾不再拍打地面,一圈一圈纏著趙楊的右腿,越來越緊。

  感受著小腿處傳來的劇痛,以及空氣中宛如實質般的恐怖殺意,趙楊五官扭曲,眼鼻都快擠到一塊兒。

  他現在很清楚的認識到,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麼,那股殺意馬上就會朝著他襲來。

  「當然不是,那些小說話本都是些窮酸書生編造出來的,張口倫理閉口道義,只聽著就讓人反胃。」

  趙楊說著,偷偷打量著懷中人,可惜對方低垂著小臉,看不清表情,不過小腿處傳來的疼痛倒是減輕了些。

  趙楊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繼續說道:「至於張幼清,這些所謂千金小姐都是一個板子裡刻出來的,大都裝出一副溫柔動人的樣子,無聊透頂。」

  「至於什麼人妖殊途,哼,我騙不信這說法,昨天晚上在床上……我到是沒發現所謂的殊途到底殊途在哪兒,況且我家青鱗抱著又軟和又涼快,要不是天亮了,我倒是想一輩子都不撒手呢。」

  說完,趙楊勉力擠出一抹笑容,眼睛紅紅,伸出手掌輕輕摸著懷中女子的小腦袋。

  只可惜手抖得厲害,身子也有些抑制不住的發抖,連帶著掛在他身上的青鱗都輕微抖動。

  「嗯。」青鱗酥酥地應道,腦袋在他胸膛上輕蹭,「趙郎身子抖的厲害呢,是在害怕青鱗嗎?」

  「不,我哪裡會怕你呢?我喜歡你都來……」

  話沒說完,嘴巴就被青鱗纖纖小手按住,趙楊看著對方,有些不知所措。

  「嘻嘻——」青鱗看著趙楊無助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紅唇在他嘴上輕啄一下,壞笑道:「剛剛都是嚇你的,趙郎這麼英俊瀟灑,又會哄女孩子,我哪裡捨得傷害你呢?」

  趙楊感覺腦子很亂,那股溫潤的觸感似乎還停在嘴邊,雖然他們早有了肌膚之實,但才是他第一次能記住的親密接觸。

  趙楊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看著懷中痴痴望著他的青鱗,這真是嚇嚇而已嗎?

  他心中泛起一股悲意,這種病態的關係讓他很沒有安全感,似乎總有一天要落得和誠哥一樣的下場。

  趙楊抬頭環視四周別說張幼清等人的人影了,就連半點聲音都無,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趙郎。」

  「嗯?」

  「我就在你懷裡,那你是在找誰啊?是張小姐嗎?」

  青鱗眨巴著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看著依舊纏著自己小腿的光滑蛇尾,趙楊有些無語,雖然他確實在尋找消失的眾人。

  但青鱗張口閉口都是張小姐,這醋就是吃了沒完是吧。

  趙楊眼神一動,平靜的說道:「不錯,我就是在找張小姐她們。」

  「嗯?」青鱗手指搭在唇邊,語氣冷了幾分,「那趙郎剛剛的話都是騙人的嘍,青鱗還是不如她呢。」

  蛇尾纏得更緊了些,趙楊有些繃不住臉,齜牙咧嘴道:「咦?小青鱗不信我就算了,怎麼對自己也這般沒信心,不論是實力還是模樣,我家青鱗都是一等一的。」

  趙楊眼睛眯成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玩味的說道:「該不會是怕自己比不上張小姐,怕對方一露面就把自己全面壓倒,怕她一出場就把我的魂勾走,小青鱗只能躲在一邊獨自抽泣吧。」

  趙楊對青鱗仿佛要殺人的目光視而不見,嘆了口氣道:「既然這樣,我還是不要和張小姐見面好了。」

  青鱗小臉漲得通紅,搭在趙楊後背的小手指甲都要嵌進他肉里,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麼?」

  趙楊牙齒都疼的在打顫,他忽然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自己這麼玩,會不會有些過火了?

  趙楊語氣顫抖,眼神卻決絕,像是要親赴刑場的勇士:「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青鱗仿佛已經平靜下來,歪過臉,不讓趙楊看見表情,硬硬的說道:「我阿娘說了,我模樣長得好看,世間的凡人女子,沒幾個比得上我的,至於實力……」

  青鱗嬌哼一聲:「哼,我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死。」

  「我會怕她?」

  「我會怕她??!」

  趙楊失笑,青鱗小巧圓潤的耳垂早已紅透,像是化開的一點硃砂。

  「既然不怕她,為什麼我和她一見面就如臨大敵,還不是怕她被我搶走?」

  趙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那紅透的可愛小耳垂,觸碰上的一瞬間,他能清楚看見青鱗身子輕顫。

  「你是我的,自然不能讓別人碰,至於我怕她,更是笑話。」

  青鱗眼睛朝竹林外看去,尾巴拖在地上,抹去某處不起眼的陣法。

  趙楊有些驚訝,一直縈繞在鼻尖的異香已經散去,他順著青鱗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某株格外粗壯的竹子旁的地上,稀稀拉拉躺了十幾個人,其中一抹紫色的倩影,正是張幼清。

  這……

  感情自己操作半天,隊友早在泉水就被敵人團滅了。

  趙楊低著頭,不敢去看,眼中含著悲意:「他們都……」

  青鱗察覺到趙楊的異常,忙辯解道:「我沒殺她們,只不過暫時讓她們昏迷罷了。」

  「當然,我家青鱗嬌俏可愛,哪裡是那種隨意傷人的妖魔。」

  微風吹過,帶起青鱗的青絲,在空中飄蕩,在趙楊臉上剮蹭,有些癢。

  青鱗聞言,小手摸著臉頰,訕訕說道:「額,其實我之前也……」

  趙楊出聲打斷,篤定的說道:「那一定是些不長眼的惡徒,死有餘辜,若是我看見,也要把他們的頭顱一劍斬下。」

  青鱗看著他在風中飄蕩的白袍,臉上露出笑容,重重點頭:「嗯。」

  ……

  天空中亮起一抹魚肚白。

  看著倒在不遠處的眾人,趙楊心裡有些不舒服。

  自己擱這你儂我儂談情說愛,你們在旁邊躺一地,這不搗亂嗎?

  人:「天色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妖:「不嘛,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嘛。」

  人:「那你別回去了,就在這兒一直陪著我好嗎?」

  妖:「……」

  人:「既然遲早要走,何必一副捨不得離開的樣子。」

  妖:「走之前我還得辦一件事。」

  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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