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承寵後的規矩」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幾分惡劣的戲謔,「那晚不是挺大膽,主動湊上來的時候怎麼不怕?」

  阿芙窘迫地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

  那晚是情勢所迫,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如今倒是成了他口中的戲謔。

  謝尋看著她乖順的樣子,眼底的暗沉欲色愈發濃烈。

  「這幾日,可有想爺?」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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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渾身一僵,指尖攥得更緊,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奴婢……不敢。」

  「不敢?」謝尋低笑,唇一路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的偏執。

  謝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水光瀲灩的眸子,心頭的燥熱更盛,他帶著幾分刻意的糾纏和宣洩,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阿芙有些喘不過氣,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滴在錦緞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夜過三更,謝尋從淨房出來時,阿芙已穿好了中衣,正彎腰去夠地上的裙子。

  她腰側的淤青在燭光下格外明顯,動作明顯慢了幾分,卻還是咬著唇,一聲不吭地往身上套。

  「今晚就睡在這裡。」謝尋靠在淨房門口,聲音懶懶的。

  阿芙頓住腳步,沒回頭:「世子爺,這不合規矩,奴婢回偏房。」

  謝尋低笑了一聲,「規矩?」

  他上前扣住她,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

  再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阿芙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陌生的紗帳和錦被,腦子空了一瞬。

  昨夜的記憶回籠,她猛地坐起身。

  身側已經空了,被褥尚有餘溫,謝尋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起身的動作太大,牽扯到身上不可言說的傷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白芷……」

  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磨過。

  門外立刻響起了白芷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欣喜:「姐姐,你醒啦!」

  門被推開一條縫,白芷探進頭來,見她醒了,端著水盆就快步走了進來。

  「姐姐你可算醒了,都巳時了。」白芷一邊擰帕子,一邊小聲道,「世子爺今早走的時候特意吩咐了,讓你休息好了再回去。」

  「姐姐,爺可真是疼你呢,能在正房留宿,這可是天大的體面!」

  阿芙接過帕子擦了把臉,冷水激得她清醒了些。

  她看著白芷那一臉與有榮焉的興奮模樣,語氣嚴肅,「這話以後不能再說了。」

  白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姐姐?」

  阿芙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世子爺心善,但我不能因此壞了規矩。以後再有這種情況,天一亮,你就必須叫我起來,聽見沒有?」

  白芷有些不解,吶吶地點頭:「聽見了。」

  阿芙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白芷是為她高興,可這份高興太危險。

  在這世安院裡,最安全的立足方式就是守規矩和本分。她一個任人拿捏的通房,這些虛假的體面只會招來禍事。

  安穩度日,平安出府才是正途。

  「扶我起來。」阿芙忍著身上的不適,掀開被子下床。

  白芷連忙上前扶住她,入手只覺得阿芙的手臂冰涼,人也有些發虛。

  「姐姐,你臉色好差。」白芷擔憂道,「要不要先用些早膳?廚房溫著粥呢。」

  「不必,先伺候我更衣。」阿芙搖了搖頭,「回自己屋裡再說。」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正房多待,這裡處處都是謝尋的痕跡,壓迫感太強,讓她喘不過氣。

  白芷手腳麻利地伺候她穿好衣裳,阿芙看著鏡子裡她脖子上的紅痕和唇上明顯的破口,閉了閉眼,扶著白芷的手往外走。

  她只想快點回到自己那個小小的偏房,關上門,誰也別來打擾。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剛走出正房門口,還沒踏上迴廊,就迎面撞上了溫嬤嬤。

  溫嬤嬤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正站在廊下,像是在專門等她。

  阿芙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規規矩矩地上前福身:「溫嬤嬤。」

  溫嬤嬤沒有像往常那樣叫她起,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慢悠悠地撥弄著手裡的佛珠。

  「阿芙姑娘這一覺睡得可好?」她聲音不咸不淡,卻透著一股子冷意,「日上三竿才從世子爺房裡出來,這之前的規矩,看來是白學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灑掃的丫鬟都偷偷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各異的神色。

  白芷上前一步解釋:「嬤嬤,是世子爺吩咐……」

  溫嬤嬤眼風一掃,白芷嚇得立刻噤聲。

  阿芙伸手將白芷拉到身後,低著頭,聲音溫順:「嬤嬤教訓的是,是奴婢貪睡,忘了規矩,請嬤嬤責罰。」

  看著阿芙緊張的樣子,溫嬤嬤面上突然笑得和藹,「阿芙啊,老身是看著你從粗使丫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原本以為你是個知道分寸的,可你看看你現在,日上三竿才從世子爺房裡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

  「老身知道你委屈,是世子爺留的你。可你是通房,你的本分是什麼?是替主子著想,大夫說世子要靜養,你都忘了?」

  「老身今日罰你,是替你著想。今日不立好規矩,日後主母進了門,你的日子更難過。」

  阿芙垂著眼,心裡清楚,溫嬤嬤這是在鞏固自己在世安院的威嚴,也是在給自己的女兒桃夭鋪路。

  溫嬤嬤不是一般的奶嬤嬤,謝尋自幼與她情分非常。

  謝尋有潔癖,不喜人近身,連侯夫人這個親生母親的碰觸都本能排斥,卻能接受溫嬤嬤的近身,單憑這一點,便是侯夫人也要禮讓她三分。

  更不用說,世安院的內務和規矩幾乎如今都是溫嬤嬤在打理。

  今日這事,溫嬤嬤鐵了心要借題發揮,謝尋也不會駁了她的面子,何況謝尋根本不會過問院子裡的人情賞罰,他只看結果。

  阿芙只能低頭,再次認錯,「嬤嬤說的是。」

  溫嬤嬤看著她伏低做小的樣子,眼睛微眯,這丫頭狡猾得很,像一團棉花,想打一拳都使不上勁。

  這時一個紫衣丫鬟端著一個托盤從外院走來,藥碗正冒著熱氣。

  「這承寵後的規矩,」溫嬤嬤示意身邊的小丫鬟接過藥碗,「先把它喝了。」

  身穿紫衣,是慈安院的丫鬟,這藥是侯夫人送來的。

  侯府的下人若要熬藥需得上報,藥材也要查驗,溫嬤嬤目前應該沒有機會接觸避子藥,這藥應該沒有問題。

  阿芙一夜未進食,本就飢乏無力,胃裡空空,但此時容不得推拒。

  一碗苦澀的藥汁衝進空蕩蕩的胃裡,她胃裡當即翻湧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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