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世子,不提審阿芙姑娘?」


  「小的只敢確定,那東西是從阿芙姑娘屋裡清出來的。」長松趕忙回道,隨後又補了一句,「小的還去問了阿邊和阿角,他們比畫說,那日打掃書房,是阿芙姑娘吩咐讓雲喜去換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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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香爐,去後山,屋裡搜出香灰,所有的線索,嚴絲合縫地扣在了阿芙頭上。

  謝尋將手裡的卷宗扔在桌上,屈起食指,指節在紫檀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長松低著頭,連呼吸都放緩了。

  謝尋腦子裡浮現出阿芙下午坐在椅子上眼眶發紅、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模樣。

  連吃頓飽飯都要借他的勢去小廚房立威,她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門路去買這種禁藥。

  這分明是有人慾蓋彌彰。

  謝尋停止了敲擊。

  「長松。」

  「小的在。」

  「派人盯著雲喜。」謝尋的聲音冷硬決絕,「看她除了跟在阿芙身邊,私下裡還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一隻蒼蠅也不許漏。」

  長松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世子,不提審阿芙姑娘?」

  按著世子的規矩,物證確鑿,一般是把人綁了扔進暗房,幾鞭子下去,什麼實話都吐出來了。

  謝尋冷冷掃了他一眼。

  長松立刻低下頭:「小的多嘴。」

  「另外,去查阿芙出府那日的行蹤,看她都見了什麼人,有沒有去過藥鋪,全部查實。」

  謝尋繼續吩咐,「傳話給長順,讓他帶人在京城暗訪,查清楚哪裡售賣蝕骨香和血引香。」

  「是。」長松領命。

  他退出書房時,長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世子爺這是擺明了要護著阿芙姑娘啊。

  物證都搜出來了,換做旁人早就被打個半死了,世子居然連問都不打算問她,直接越過她去查別人。

  長松暗自掂量了一番,若阿芙姑娘這回能摘乾淨,往後還是敬著些為好,指不定哪天,她就是這世安院的半個女主人了。

  謝尋靠在太師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

  謝尋回想起下午給阿芙包紮手臂時,那道剛剛崩裂的傷口。那傷口既有平直的切口,也有粗糙的劃痕。

  如果阿芙是被刻意支去後山的,那她手臂上的傷,真的只是意外劃破的嗎?

  次日清晨,日光透過窗欞,在阿芙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正替謝尋更衣,動作熟練而麻利。

  謝尋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他張開雙臂,任由阿芙為他穿上勁裝。

  「行囊可打點好了?」他開口問道。

  阿芙回道:「已經交給長順了。」

  昨日來報,西山圍場那邊又出了新線索,丞相府不信宋玉是意外身亡,施壓讓大理寺再查,謝尋只得再跑一次西山。

  阿芙替他系好腕間的護腕,又繞到身後,取過衣架上的玄色披風,兜頭為他披上。

  她踮起腳尖,替他繫緊胸前的盤扣,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下頜。

  謝尋一頓,目光落在她白皙昳麗的臉上,沉聲囑咐道:「我不在府里這幾日,你安分些,別再把自己弄傷了。」

  「是。」阿芙應聲。

  謝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多吃些飯,瘦得硌手。」

  話音落下,他人已經消失在門外。

  阿芙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腕,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管得越來越寬了。

  送走了謝尋,阿芙這才有閒情去想那日手臂受傷的蹊蹺。

  她思來想去,決定去找那日唯一在場的阿邊和阿角問個清楚。

  啞奴兄弟倆住在後罩房,院子裡曬著剛漿洗過的床單。

  阿芙找到他們時,兩人正蹲在廊下,用小刀細細地削著一根竹子,準備編個新的簸箕。

  見阿芙過來,兩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朝她比畫著,像是在問她傷好些了沒。

  阿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她蹲下身,看著他們的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受傷那天,你們在後山,你們可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阿邊和阿角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他們當時去溪邊洗紗窗,除了溪水聲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阿芙又問:「那你們回來路上可有看到什麼人,除了我們三人之外的人?」

  兩人又是一陣搖頭,神情篤定,不像作偽。

  阿芙心裡有些失望,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們再仔細想想,那天沒有別的人來聽竹軒了嗎?」

  阿邊垂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他猛地直起身,拉著阿角的手,開始快速地比畫起來。

  阿芙看不太懂他們複雜的手語,只能從阿角臉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里,猜到他們是想起了什麼。

  阿邊比畫完,又指了指後山的方向,然後做出走路的姿勢,又指了指鞋底。

  阿芙看懂了:「你是說……腳印?」

  阿邊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比畫著,那天他們明明把前門口的青石板用清水洗得很乾淨,可他背著阿芙下山時,匆忙間似乎瞥見聽竹軒門前的青石板上,有兩串不屬於他們的泥巴腳印。

  阿芙的心猛地一跳:「那腳印還在嗎?你們後來可曾回去打掃?」

  阿邊和阿角一齊搖頭,那天之後,便沒人吩咐再讓他們去聽竹軒,他們自然也就沒去。

  「走,」阿芙當機立斷,「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與此同時,世安院的小花園裡,雲喜正跪在青石板路上,頭垂得很低。

  桃夭站在她面前,手裡捏著一條絲帕,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斥責:「沒長眼睛嗎?端個茶都能往我身上撞!」

  一旁的丫鬟婆子們都低著頭,不敢多看,紛紛躲開了。

  只有跪在地上的雲喜知道,桃夭在她們走後,卻是另一番問話。

  「怎麼樣了?」桃夭用絲帕撣著被茶水濺濕的裙角,聲音很低。

  「回姑娘,」雲喜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那包香灰……不見了。奴婢昨天趁阿芙不在屋子時悄悄去看過,柜子後面是空的。」

  桃夭的動作一頓。

  雲喜繼續道:「長松這幾日一直在查院裡的香料,想必是……被他搜走了。可是,世子爺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桃夭的指尖在絲帕上絞緊了一瞬。

  沒有動靜,就說明世子哥哥根本不信這事是阿芙做的。他辦案向來嚴謹,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動自己身邊的人。

  可如果這樣,以世子哥哥的能力,這件事遲早會查到她頭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

  桃夭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謝尋此次去西山圍場,少說也要三五日才能回來。她必須趁著這個空檔,把這件事徹底釘死在阿芙身上,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想到這裡,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再沒看地上的雲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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