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輕輕攥住了她纖細的腳踝,力道溫和


  「多謝你開解這丫頭,方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這孩子為這事悶了好幾日,多虧了你。」

  阿芙掂了掂那筆意外之財,心裡一喜,面上卻謙遜道:「三小姐聰慧機靈,只是年幼經驗不足,夫人不必過分憂心。」

  「那後日就全拜託你了,」薛夫人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說著,回頭想叫自己的貼身丫鬟,卻發現被自己指派去小兒子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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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見狀有眼色地開口道:「不必麻煩了,離得不遠,奴婢自己回去便可。」

  三房的綴錦閣在侯府西側,要回謝尋的世安院,需穿過一個頗大的花園,大概要走一刻鐘,不算太遠。

  阿芙提著燈籠,腳下步子很快,心裡有些後悔。

  這個花園中假山林立,小徑交錯,白日裡景致清幽,到了夜裡,便顯得有些陰森。

  月色很亮,將假山的影子拖得又黑又長,像潛伏在暗處的怪獸。阿芙忽然覺得背後一陣涼意,似乎有什麼人。

  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可那被人窺伺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她不再猶豫,立刻加快了腳步。

  就在她繞過一座太湖石假山時,兩條黑影從暗處猛地竄了出來,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是兩個蒙著臉的婆子。

  阿芙心頭一沉,暗道不妙,可能是來取血之人。

  她轉身就往反方向跑,一邊跑一邊用盡全力大喊:「失火了!花園失火了!」

  夜深人靜,她的呼喊聲應該能傳出很遠。

  那兩個婆子顯然有些慌了,直接呈合圍之勢追了上來。

  阿芙仗著身形靈活,在崎嶇的假山間穿梭躲避,倉促間她攀上一處較高的假山,眼看就要被前後夾擊,唯一的生路,就是跳到對面另一座稍矮的假山上。

  然而正準備跳過去,卻被忽然繞到身後的婆子重重一推,阿芙的身子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直接摔了下去。

  雙膝率先著地,一陣劇痛瞬間襲來,疼得她眼前發黑。

  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是聽到她呼救的人趕來了。

  可來不及了。

  那兩個婆子已經逼近,阿芙甚至來不及看清她們的臉,鼻尖便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掙扎著想屏住呼吸,但意識還是迅速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阿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四周陌生的陳設似乎是昨天謝懿的房間。

  她動了動,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疼,胳膊上也傳來一陣刺痛。

  她掀開衣袖,果不其然,手臂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傷口已經被處理過。

  不用猜,她的血定然又被取走了。

  這時,門外隱隱傳來白芷和雲喜焦急的聲音,似乎在向人打聽她的下落。

  房門被推開,謝懿帶著她倆進來,見到她醒了,驚喜道:「阿芙姐姐,你醒了!」

  白芷和雲喜也立刻沖了進來,圍到床前。

  「姐姐!你昨晚去哪兒了?我們找了你一夜!」白芷的眼睛都哭腫了。

  阿芙掙扎著坐起來,忍著痛,對她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沒事,昨夜回來的路上天黑,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下來,暈了過去,應當是三小姐救了我。」

  這裡是三房的地盤,人多眼雜,不是說實話的地方。

  謝懿連忙點頭附和:「是我娘,聽見有人喊著火,結果根本沒找到火源,有人發現阿芙姐姐受傷暈倒在假山下了,便趕緊帶回來請大夫了。」

  道謝之後,白芷和雲喜扶著阿芙,一瘸一拐地往世安院走。剛到院門口,便迎面撞上了剛從慈安院請安回來的謝尋。

  阿芙正準備忍著腿疼退到一旁行禮,卻見謝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臉色很是不好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皺皺巴巴一夜未換的衣服,立刻明白了。

  「來我房裡。」謝尋吩咐了一句。

  阿芙道:「容奴婢整理儀容,便立刻過去。」

  阿芙在白芷和雲喜的攙扶下,艱難地回偏房清洗了一番,然後一步步挪到正房門口。

  「世子爺,阿芙姑娘來了。」

  「讓她自己進來。」

  阿芙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謝尋正靠在床邊的軟榻上看書,聽到動靜,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她一瘸一拐的腿。

  他沒說話,只是示意她坐到對面的小凳上。

  「怎麼弄的?」謝尋直接開口。

  阿芙此刻手中無半分實證,若貿然說出緣由,只會被視作一場尋常府中滋事,頂多懲處那兩個動手的婆子,不僅動不了幕後的桃夭,反倒打草驚蛇。

  她垂著眼思量片刻,低聲道:「夜裡路黑,好像……好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胳膊也被石頭劃傷了,奴婢沒看清是誰。」

  謝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放下書,起身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抓起她的胳膊,將衣袖一把擼了上去。

  紗布纏得粗糙,還在滲血,他皺著眉輕輕解開紗布,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邊緣粗糙,卻很規則。

  應當是被人用一種比較粗糙的利器刻意劃的,不然傷口不會這麼深。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起身去自己的多寶閣拿出彌傷膏,把藥細細地塗抹上去,指腹抹開時動作很輕。

  阿芙低著頭,看著他俯身替她包紮的側臉,窗外的陽光在他眉骨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忽然發現謝尋的骨相很是完美。

  片刻後,手臂上的傷口已然妥善包紮妥當。

  謝尋直起身,視線沉沉落在她僵直微顫的雙膝上。

  他當即朝外沉聲道:「長松,去請女醫過來,取最好的活血化瘀藥。」

  門外長松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功夫,長松折返回來,手中捧著一隻白瓷藥瓶,垂首回稟:「世子,府中女醫今日告假回府了,藥房的祛瘀藥油。」

  謝尋眸光微沉,眉宇間添了幾分不悅。

  阿芙見狀連忙輕聲道:「世子無妨,不過是些淤青皮肉傷,奴婢回去自己塗抹藥油便可,不敢再勞煩世子。」

  她說著便想撐著凳子起身,儘快離開。

  謝尋垂眸看著她忍痛一瘸一拐的模樣,指尖微頓。

  最終,他還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低沉:「坐著別動。」

  話音落,不等阿芙反應,他徑直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輕輕撩開了她的褲腿。

  「世子!」阿芙瞬間窘迫至極,下意識想收回雙腿。

  可他已然將她的褲管卷至膝蓋上方。

  大片猙獰的烏青紅腫覆在白皙的膝蓋上,磕碰得極為嚴重,看著觸目驚心。

  謝尋的眸子驟然一深,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的冷意與心疼。

  阿芙有些窘迫,慌忙垂首道:「奴婢真的可以自己來……」

  話音未落,手腕微暖的力道襲來。

  謝尋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她纖細的腳踝,力道溫和,卻讓她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安生點。」他聲音低沉平緩。

  阿芙僵著身子,再不敢亂動。

  謝尋擰開手中的藥瓶,倒出些許碧綠色的溫潤藥油在掌心,起身移步燭台旁,將掌心湊近搖曳的燭火,緩緩烘烤溫熱。

  幽微的藥香伴隨著熱度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阿芙看著他的側臉,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神情專注,仿佛在做一件頂要緊的事。

  下一刻,那隻帶著滾燙藥油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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