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竟從窗幔上解下一根真絲絛帶


  「嘶——」

  又熱又疼,阿芙猛地一顫,整個人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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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住了沒叫出聲,指甲卻深深掐進了身下的錦墊里。

  謝尋沒有理會她的反應,只是用那隻滾燙的手掌,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搓起來,力道由輕到重,一圈一圈,仿佛要將那藥力全都揉進她的骨頭縫裡。

  阿芙疼得眼前陣陣發黑,她咬著下唇,把所有的呻吟都咽回了肚子裡。

  可那疼痛實在太過尖銳,她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小幅度地掙紮起來:「世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活血化瘀,揉開了才好得快。」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手下的力道卻絲毫未減。

  謝尋的手勁兒極大,她想搶回自己腿的控制權,卻又被他一聲「別動」喝住。

  阿芙徹底沒了辦法,只能縮著上半身,將臉埋進臂彎里,默默忍受著。

  身下的錦墊被她抓得皺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阿芙覺得自己快要疼昏過去的時候,謝尋終於鬆開了手。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以為這場酷刑總算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謝尋又倒了些藥油,目光落在了她的另一隻膝蓋上。

  阿芙的臉瞬間白了。

  「世子!」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卑有別,伸手一把抓住了謝尋正要覆上來的手腕,「真的不用了,求您了,不用了!」

  謝尋抬眼看她。

  阿芙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幾縷濕發黏在臉頰上,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因為疼痛和驚懼泛著紅,鼻尖也紅紅的,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幼貓。

  那隻抓著他手腕的手,又小又軟,沒什麼力氣,卻透著一股堅決。

  謝尋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

  他本是打算揉開一處便讓她自己回去找丫鬟弄,可看著她這副可憐又倔強的模樣,卻鬼使神差地改變了主意。

  他莫名地不想別人看到阿芙這幅樣子。

  然而他剛要上手,阿芙卻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另一隻膝蓋,不住地搖頭。

  謝尋的耐心告罄,威脅道:「鬆手。」

  阿芙依舊搖頭,眼眶更紅了,倔強地抿著唇,就是不松。

  兩人僵持了片刻,謝尋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竟緩和下來:「聽話。」

  阿芙還是搖頭。

  謝尋看著她那副寧死不從的樣子,忽然站起身,轉身走到窗邊。阿芙心裡一松,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誰知,他竟從窗幔上解下了一根明黃色的真絲絛帶。

  阿芙眼睜睜地看著他拿著那根絲帶重新走回來,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抓住她的雙手,將它們綁在了一起,然後把她直接抱起放到了軟榻上。

  畜生啊!

  阿芙在心裡無聲地吶喊,她真的要疼死了。

  然而,比她的吶喊聲更響亮的,是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咕嚕——」

  阿芙的肚子,叫了。

  謝尋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她有些躲避的目光,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像春日裡解凍的溪流,衝破了他一貫的冰冷。

  阿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尋直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長松。」

  長松立刻推門進來:「世子爺有何吩咐?」

  「去小廚房,讓他們做些清淡易克化的早膳拿來。」

  「是。」長松領命而去,出門時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謝尋重新蹲下身,無視阿芙那哀怨的眼神,扯開她捂著膝蓋的手,將溫熱的藥油覆了上去,繼續剛才未完成的「酷刑」。

  飯菜送來時,阿芙正趴在謝尋的榻上,半死不活。

  上前布菜的雲喜一進門,便看見自家世子爺正蹲在榻邊,而榻上,阿芙姐姐髮絲凌亂,衣衫不整,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手腕上還繫著一根明黃的絲帶,那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她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湯碗打翻,連忙低下頭,飛快地將飯菜擺好,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聞到食物的香氣,剛剛還像條鹹魚的阿芙,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

  謝尋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絲帶,站起身,淡淡道:「吃吧。」

  阿芙一瘸一拐地挪到桌邊,看也不看他,拿起筷子便開始吃飯。

  然而右手到底使不上力氣,她無奈只能用左手拿筷子。

  但左手顯然不太聽使喚,夾一筷子菜要廢很大勁才塞到嘴裡。

  謝尋走過來,正想伸手去拿桌邊的筷子,便瞥見阿芙的左手已經拿起了湯勺。

  一口一勺吃得動作利索。

  謝尋:「……」

  他收回了手,順勢拿起桌子邊的茶盞,坐在她的對面。

  看著她鼓著腮幫子把一碗飯吃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角,不知不覺地,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阿芙吃飽走後,謝尋的臉才徹底沉下來,他對長松吩咐道:「給我查,昨夜阿芙手臂上的傷是怎麼來了?」

  「那顯然是人刻意為之!」

  ·

  阿芙回到偏房後,膝蓋上的藥油已經被皮膚吸收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層薄薄的油光。

  沐浴後,阿芙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細棉中衣,靠在床頭,任由白芷用干布巾幫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長髮。

  髮絲間的水汽帶著皂角的清香,膝蓋上的疼痛也緩和了許多,換成了持續的、鈍鈍的酸脹感。

  房門被輕輕叩響,白芷去開了門,寧素娘子提著一隻包袱走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擔憂。

  她進門便快步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阿芙一圈:「聽說你受傷了,可還好?」

  阿芙撐著床沿要下床,被寧素按住了肩膀:「別動,你坐著就好。」

  她自己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阿芙,自己端著一杯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

  阿芙接過水喝了一口,苦笑著搖了搖頭:「總之沒事。」

  寧素這才開玩笑道:「沒事就好,不然我這辛辛苦苦改好的衣服就可惜了。」

  她朝白芷揚了揚下巴,白芷接過包袱打開,把改好的衣裳掛到衣架上。

  水青色和鵝黃色的料子泛著溫潤的光澤,簡陋的丫鬟房因這些衣裳亮堂了不少。

  阿芙看著那幾件衣裳,不由道:「這衣服確實好看,怪不得那些夫人小姐們常常因為爭料子吵起來。」

  寧素也看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衣服是後宅女人的體面,也是恩寵,怎麼能不重要。」

  阿芙笑笑,沒有接話。

  寧素沒再多說,把包袱皮疊好放在一旁,換了話題:「對了,下次給你做衣服可能得一個月以後了,我要回雲秀山莊一趟,今年師門打算招弟子,我得回去幫襯一陣。」

  阿芙心裡微微一動,問道:「招多大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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