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終究是不合規矩,也容易招人話柄。」
「這是……」阿芙有些好奇地站起身。
「波斯貓,」謝尋將籠子放在桌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性子傲,養著解悶吧。」
他說著,打開了籠門。、那雪白的小貓遲疑了一下,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出來。
它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毛髮蓬鬆柔軟,像一團剛被彈好的新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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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是矜持地在屋裡巡視了一圈,最後停在阿芙腳邊,仰起頭,用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看著她。
阿芙的心瞬間就被俘獲了。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試探著伸出手。
小貓聞了聞她的指尖,大概是覺得無害,便高傲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
阿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是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她喜歡小動物,尤其是這樣漂亮又乖巧的小貓。
謝尋站在一旁,看著她眉眼彎彎,小心翼翼地將那小貓抱進懷裡,臉頰貼著小貓柔軟的毛髮,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彩。
他心底那幾日因公務而積攢的戾氣,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撫平。
他覺得,這隻貓送對了。
「它還沒名字,你給取一個。」謝尋道。
阿芙抱著貓,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道:「它通體雪白,像新碾的米。就叫『小米』吧。」
「……」謝尋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一旁的白芷臉上也寫滿了惋惜和急切,小聲道:「姐姐,這……這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小米,多好聽。」阿芙卻很滿意,她撓了撓小米的下巴,小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這隻名叫小米的波斯貓,脾氣確實如謝尋所說,傲得很。
它很快就把自己當成了枕流院的老大,吃飯要用專門的青瓷小碟,喝水要人用的茶杯,睡覺要睡在阿芙床頭最柔軟的引枕上。
阿芙卻不嫌它麻煩,反而興致勃勃。幾乎每日都能看見小米矯健地在院子裡追逐阿芙扔出去的絨線球。
有了小米的陪伴,阿芙的日子變得鮮活起來。
冬日漸深,天氣愈發寒冷,她便窩在溫暖的內室,研究新的吃食。
她試著將牛乳和紅茶一同熬煮,再加入炒過的糖,做出了香濃順滑的奶茶。
這奶茶一出,立刻受到了枕流院的一致好評。謝蘊來探望她時嘗了一杯,當即驚為天人,抱著杯子不肯撒手,走的時候還順走了好幾包阿芙配好的茶包。
很快,這股奶茶風便刮遍了整個侯府。阿芙也不是小氣的人,便將最基礎的方子給了出去,各院的茶水間都學著做了起來,一時間,侯府上下都飄著一股甜絲絲的奶茶香氣。
自從她的茶點揚名之後,各房時常派人來請阿芙做些新奇點心,大廚房的糕點灶房收益加上這些席面掙來的賞錢,積少成多,加上之前存下的,竟存夠了五百兩銀子。
她將銀票妥善地收在匣子裡,心裡前所未有地踏實。白嬸子也賺了不少,白家在城外還起了新房,白嬸子見人就夸,說自家女兒跟了個好主子。
糕點灶房的名聲越來越響,想來幫忙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廚房的劉管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灶房的生意眼紅,幾次三番想插手,想讓這個獨立的灶房重新劃歸大廚房管轄。
白嬸子將灶房守得嚴嚴實實,直接回絕了劉管事,半點情面都沒留。「這是夫人特許的,帳本都單走,劉管事您就別費心了。」
轉眼便到了臘八。
這一日,府里要舉辦家宴。不僅四房嫡子謝召回來了,連許久不曾露面的永寧侯謝宏,帶著他最寵愛的柳夫人從鴻雁山莊回府過年。
一同回來的,還有外放多年、身為庶長子的謝坤。
整個侯府都熱鬧了起來。
今年的臘八宴,侯夫人特地交給謝蘊來操辦,宴席上的茶點,自然全權交給了阿芙。
阿芙改良了臘八粥的方子,用牛乳代替部分清水,又添了些蜜漬的果乾,熬出來的粥香甜軟糯,遠勝往年。
宴席上,連一向沉迷酒色的永寧侯謝宏,都難得地誇了女兒一句:「蘊兒長大了,這宴席辦得有模有樣。」
謝宏生得一副極俊美的皮囊,謝尋的容貌便有七分隨了他。可惜只是表面上維持著慈父的形象,實則平日對著一雙兒女不聞不問。
席間最不開心的,莫過於侯夫人。
那柳夫人也是積年的陳綠茶,幾句話便能綿里藏針地把侯夫人氣個半死。
眼看兩人就要在宴席上吵起來,幸得四房端陽夫人及時開口,懟了柳夫人幾句,才算把場面圓了過去。端陽夫人性子爽利,最是看不慣這種宅斗心機,言語間也毫不掩飾對大伯哥謝宏的鄙夷。
前院的熱鬧與紛爭,阿芙一概不知。
她正和白嬸子、白芷,還有灶房裡白嬸子新收的兩個徒弟,圍在小廚房的桌邊,分食著剩下的臘八粥。桌子中央還擺著一個她用剩下的材料烤的蛋糕胚,幾人分著吃,滿室都是香甜的氣息。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劉管事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好啊!你們幾個膽子不小,竟敢在這裡中飽私囊,偷吃府里的東西!」劉管事指著桌上的蛋糕胚,厲聲喝道。
「姓劉的,你別血口噴人!」白嬸子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這是我們阿芙姑娘用剩下的邊角料做的,怎麼就成偷吃了?」
「邊角料?這麼大一個,你糊弄鬼呢!」劉管事不依不饒,伸手就要去掀桌子。
白嬸子護食心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灶房裡頓時一片混亂,鍋碗瓢盆摔了一地。
「都住手!」阿芙冷喝一聲。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扭打的兩人都停了下來。
崔嬤嬤聞訊趕來,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問明原委後,崔嬤嬤對著劉管事便是一頓訓斥:「劉管事,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麼越活越糊塗!糕點灶房是夫人親口應允單立的,一應帳目都由我親自過目,送到夫人那裡單獨存放。阿芙姑娘如何處置余料,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劉管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帶人走了。
風波平息,阿芙卻知道,這事還沒完。
果然,當晚侯夫人便派人傳她過去。
侯夫人端坐在上首,臉色不大好看。「今日的事我聽說了。阿芙你一個通房丫鬟,管著一個獨立的灶房,手下還有幾個人,終究是不合規矩,也容易招人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