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看來,日後還是要把你看得再牢一些才行


  正說著,花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謝蘊稟報導:「姑娘,方才牙行的人來說,咱們街口那間鋪子,還是沒租出去。說是嫌鋪子太小,要做大生意的不夠用,做小買賣的又覺得租金高,想再壓壓價錢。」

  「壓價?他們還想怎麼壓!」謝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筷子重重一拍,「不租了,咱們自己開,我就不信了,那麼好的地段,還做不起生意來了!」

  她發了一通火,忽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阿芙,突然靈機一動:「阿芙,要不……我們合夥吧?」

  阿芙愣住了。

  「你不是會做那麼多好吃的糕點嗎?我們就開一家糕點鋪子!」謝蘊越說越興奮,「我出錢,出鋪子,你出方子,我們一起干,賺了的銀子,利潤我分你一半,怎麼樣?」

  她拉住阿芙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期待:「阿芙,女人家手裡,總要有點自己的產業和銀錢,才能挺直腰杆。這鋪子,也能給你……給你一條退路和支撐。」

  要說阿芙不心動是假的,只是,她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侯府了。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門口傳來下人恭敬的通傳聲:「世子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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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和謝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怎麼會來?

  帘子被打起,謝尋一身玄色大氅,攜著一身風雪寒氣,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阿芙身上,看到她正和謝蘊圍著熱氣騰騰的火鍋,臉上還帶著未及褪去的、因滿足而泛起的紅暈,那悠閒自在的模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看得阿芙背脊一陣發涼。

  「兄長怎麼來了?」謝蘊連忙起身。

  「來接我的人回家。」謝尋的目光依舊鎖在阿芙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芙心虛地站起身,不敢看他。

  她匆匆和謝蘊告了別,只說鋪子的事改日再議,便低著頭,跟在謝尋身後走了出去。

  回去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阿芙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的話,你是不是都當耳旁風了?」謝尋終於開了口,聲音冰冷,「我說不讓你出去,你非要去?」

  「大小姐身子不適,急著要奴婢過去推拿,奴婢……沒法推辭。」阿芙小聲辯解。

  「那為何不帶長松?」他又問。

  阿芙被噎了一下。她走得匆忙,哪裡還想得到要帶上他的人。

  見她不說話,謝尋的臉色愈發陰沉。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阿芙的身子隨著慣性一晃,下一刻,便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整個人都跌進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懷抱。

  「世子爺!」

  謝尋緊緊箍住她,不讓她掙扎,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得如同嘆息,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強勢和偏執。

  「看來,日後還是要把你看得再牢一些才行。」

  那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讓阿芙感覺到很不適。

  阿芙掙扎了一下,卻發現他的手臂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她索性放棄了,安靜地靠在他胸前,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她岌岌可危的神經上。

  可是他就要成婚了,既然已經下定,最遲明年他定會成婚的。

  思及此,阿芙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

  出府這件事可以著手準備了,不過還是要先談談探一探謝尋的口風,再計劃去求侯夫人。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輕聲開口:「世子爺……要娶清河縣主了,奴婢恭喜世子爺。」

  謝尋的身子似乎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她乖順地靠著,聲音又輕又軟,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眯了眯眼:「你知道了?」

  「嗯。」阿芙輕輕點頭,沒有說是在謝蘊那裡聽說的。

  她抬起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奴婢蒲柳之姿,能伺候世子爺已是天大的福分。如今世子爺大婚在即,縣主金枝玉葉,再將奴婢……再將奴婢留在府中,是否……是否會影響世子爺和縣主的情分?」

  她話說得極為委婉,每一個字都經過了仔細的斟酌,既表明了自己身份的卑微,又點出了清河縣主的存在可能會帶來的麻煩。

  然而,謝尋聽完,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他胸腔里發出來,帶著沉沉的震動,傳到阿芙的耳朵里,卻讓她覺得比他發怒時還要可怕。

  「你倒是會替爺著想。」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怎麼,吃醋了?」

  「奴婢不敢。」阿芙連忙搖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奴婢只是覺得,按理說,正妻進門,尤其是清河縣主這樣身份尊貴的正妻,為了府中安寧,理應……理應遣散所有通房婢女的。」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情合理、也最有可能讓他放自己離開的理由。

  她滿懷希冀地看著他,盼著能從他口中聽到那個她夢寐以求的答案。

  然而,謝尋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便是她進了門,這府里,也依舊是爺做主。你怕什麼?」

  阿芙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打算放她走?

  「你是我的人,」謝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她進門後,爺給你提個側室的名分。你安分待在世安院,不必與她碰面就是了。」

  側室?

  謝尋竟有這樣的想法嗎,侯府世子之側室,小官家的女兒都當的,這名分給她並不合禮法,甚至是破例。

  況且,一旦成為側室入了宗祠,可就走不了。

  一股複雜的心緒涌了上來,她還想再爭取一下。

  「可是……奴婢聽說,清河縣主為人……不喜府中有美貌的奴婢或是艷麗的姬妾……」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尋不耐煩地打斷了。

  他似乎終於耗盡了所有的耐心,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最後一絲溫和也消失殆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猛地掐住阿芙的下巴,讓她疼得蹙起了眉。

  他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那眼神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就這麼想出府?」

  那語氣里的壓迫感,讓阿芙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她被他眼中的陰鷙嚇到了,但內心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

  然而這個動作卻徹底點燃了謝尋胸中那早已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還敢點頭。

  她竟然還敢點頭!

  「好,好得很。」謝尋怒極反笑,他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連帶著整個車廂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他鬆開她的下巴,語氣變得愈發惡劣:「怎麼,就這麼急著想讓爺放你出府?是想去找你的『衡哥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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