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經商先換裝

  院子裡，阿丑收拾著手頭的囤貨，眉眼清亮，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等雪勢稍緩，我們直接盤一間小鋪面，自己售賣糧藥，再搭棚施粥即可。」

  一旁的蘇綰凝連忙拉住他，輕輕搖頭勸阻。

  「不行不行！京城律法森嚴，尋常平民白身，絕不允許私自大宗售賣糧食、藥材和木炭。」

  她自小也是官宦人家裡長起來的，嫁給蕭珩之後，也會管些府里的帳冊，對這些規矩門兒清。

  生怕他一腔好心辦了錯事，白白辛苦一場，最後還被官府追責。

  「咱們若是貿然開店，不出半日就會被巡街衙役查封扣貨！」

  蘇綰凝略一思索，道：「依我看，咱們不走自營的路子，找一家現成的老牌雜貨鋪掛靠合作就好。」

  蘇綰凝細細說出自己的全盤計劃，軟糯的嗓音條理清晰：「我們出所有囤貨，交由店鋪代售，價格只微微高過進價，絕不哄抬物價。再分出小部分糧草藥材，借店鋪後院空地施粥、熬製防疫湯藥救濟災民。」

  蘇綰凝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眼睛亮了亮：「等到賺到錢之後，我們開一間醫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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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錢，你出醫術」

  這番布局眼光長遠、周全縝密。

  阿丑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嬌憨通透的少女，漆黑的眸中滿是讚許，當即頷首應允：「聽你的，此法最妥。」

  商議既定，蘇綰凝立刻打定主意——必須給阿丑置辦一身體面行頭。

  俗話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不然以阿丑如今這身粗布舊衣，怕是還沒進門，就得被人當成流民掃地出門。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阿丑：「走！去成衣鋪買衣服！」

  阿丑一愣，下意識掙開，眉眼清淺帶著幾分傲骨窘迫：「不必，我這身衣物尚可，無需破費。」

  他素來清貧自持，從不習慣花旁人的銀錢，更不願為了門面大肆鋪張。

  見自家姑娘說不動他，一旁的春桃直接上手，兩隻小手死死拽住他另一側胳膊，使勁往前拖。

  不停的勸阻道：「阿丑小哥！我家姑娘都發話了你就聽話嘛！」

  「咱們要去談大生意！穿破爛衣裳會被人瞧不起的！快走快走！」

  一主一仆一軟一拽，硬生生把阿丑拖進了京城有名的成衣鋪。

  鋪內綾羅綢緞滿目琳琅，香氣雅致。

  櫃檯後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掌柜。

  他看見阿丑進門，掌柜眼皮一掀。

  視線從阿丑滿是補丁的粗布褂子落到破洞露趾的布鞋上，鼻尖嫌棄地皺起。

  尖著嗓子攆人：「咱們這鋪子裡件件都是上等雲錦，隨便一匹布夠尋常百姓過半年日子！窮小子穿一身破爛進門，萬一我這布沾了塵土，你賠得起？」

  「若是躲雪去旁邊廟裡，別在我這裡礙眼！」

  這話刻薄又勢利。

  不等阿丑開口，蘇綰凝上前一步，帶著些許怒氣，道：「不必狗眼看人低。」

  「把你們店裡最貴、料子最好的成衣，按照眼前這位公子的身量取一套出來。」

  掌柜一愣，看見蘇綰凝雖穿著樸素，身上的料子確實極好的貢緞，頭上的碧玉簪更是價值不菲。

  趕忙收起輕視，連忙應聲去取。

  一旁的阿丑微微蹙眉，輕聲勸阻：「小姐，選一身最普通的素布長衫即可，無需貴重。」

  蘇綰凝回頭看他，認真地解釋：

  「阿丑，我們今日不是閒逛，是來談合作、撐場面的。」

  「那些商戶唯利是圖，看人下菜碟。你穿得體面，人家才願意坐下來聽我們說話，才不敢隨意敷衍我們。」

  阿丑看著她澄澈認真的眉眼，心底微暖，終是不再推辭。

  片刻後掌柜捧出月白錦棉長袍與白狐裘大氅，滿臉諂媚陪笑：「小姐，這是本店頂尖成衣，寒冬禦寒絕佳。」

  阿丑褪去粗糙麻衣，換上長跑，更襯得身姿挺拔、眉目俊秀，活脫脫一位貴公子的模樣。

  春桃眼睛瞪得溜圓，偷偷拽蘇綰凝衣袖小聲驚呼：「姑娘！這人竟是阿丑？換件衣裳這般好看！」

  蘇綰凝瞧著滿心滿意，利落掏錢結帳，還精打細算添買一頂帷帽。

  她攥著小錢袋暗自嘀咕：可不能被蕭珩撞見，那醋精王爺要是瞧見，指不定又胡思亂想找茬，戴帷帽遮臉避險最划算。

  阿丑扮作遠道而來的客商，蘇綰凝扮作他的妹妹。

  三人收拾妥當，踏雪出門，開始逐一尋訪京城商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