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買完糧食回家吃
掌柜拿秤稱了茶葉,撥了撥秤砣:「三兩二錢,一共一百六十文。」
銅板數出來,整整齊齊推到櫃檯上。
沈鹿溪一枚一枚數清,收進布袋。
加上之前草藥和山菌的錢,今天一趟鎮上,總共進帳二百九十文。
夠一家四口吃一個月的粗糧了。
沈鹿溪把布袋繫緊,貼著肚皮塞進裡衣。銅板硌著皮肉,涼絲絲的,她一點都不覺得硌得慌。
出了茶鋪,她沒急著回家,又在集市上轉了一圈。
這回不是看鋪子,是看糧價。
糧鋪在主街東頭,門面不小,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今日米價。
沈鹿溪在糧鋪門口站了一會兒,現在的糧價還算正常,等明年大旱一來,這個價至少翻五倍。到時候有錢都買不到糧。
她走進糧鋪,買了一斗糙米,花了十八文,又買了半斗雜糧,花了六文。
掌柜拿布袋裝好,遞過來:「小姑娘,還要別的不?」
「掌柜的,你們鋪子收不收紅薯種?」
掌柜一愣:「紅薯?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根莖作物,產量高,耐旱。南邊有人種。」
掌柜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我們這兒不收。你要找稀罕種子,去街尾的老陳種子鋪問問,他那兒南來北往的種子都有。」
沈鹿溪謝過掌柜,背著糧食和空竹筐往街尾走。
老陳種子鋪是個巴掌大的小門面,門口掛了一串干辣椒和幾把干蒜,裡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和陶罐,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的種子氣味。
鋪子裡沒別的客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發黃的帳冊,正拿毛筆記東西。
沈鹿溪走進去:「老掌柜,您這兒有沒有紅薯種?」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一下來人,筆擱在硯台上:「紅薯?你這丫頭倒是識貨。這東西稀罕,青川縣沒人種過,我這兒也沒有現成的。」
「那您知道哪裡能弄到嗎?」
老頭想了想:「南邊倒是有。我有個老夥計在府城做種子生意,他那兒興許有。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幫你帶信去問問,就是得等些日子。」
「要多少錢?」
「種子錢另算,跑腿的費用嘛……」老頭豎起兩根手指,「二十文。」
沈鹿溪沒還價:「行。麻煩老掌柜幫我問問,紅薯種要多少錢一斤,有多少存貨。要是有玉米種和土豆種,也一併問了。」
老頭眼裡多了幾分好奇:「小姑娘,你要這些幹什麼?這幾樣東西咱們這兒的地沒人種過,你知道怎麼種?」
「知道一些。」沈鹿溪從布袋裡數出二十文放在櫃檯上,「勞煩您了。」
老頭收了錢,從帳冊上撕了一條紙,拿筆記下了沈鹿溪要的東西。
「成。你過個十來天再來問,應該有回信了。」
「多謝。」
沈鹿溪出了種子鋪,又在集市上買了幾樣東西。
一包鹽,十文,一小塊豬板油,十五文,兩根骨頭,五文。
骨頭是賣肉的攤子上剩下的棒子骨,肉攤老闆嫌骨頭不值錢,沈鹿溪磨了兩句嘴皮子,五文錢拿走了兩大根。
這骨頭熬湯,夠一家人喝兩天。
買完東西,布袋裡還剩二百一十六文。
她把銅板分成兩份。
一百文用布條纏緊,塞進裡衣最深處,剩下的一百一十六文放在外層口袋裡,當作日常花用。
一百文是要存進空間的。
從今天開始,每賺一筆錢,至少存一半進去。
這是底線,誰都不能動。
往後每一筆帳,都得算清楚了。
回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遠遠就看見沈小滿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手裡還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一看見姐姐的身影,小傢伙扔了樹枝就跑過來:「姐!你回來啦!」
「說了在家等著,跑村口來幹嘛?」
「我怕你迷路。」
沈鹿溪被他逗笑了:「十里路,我還能迷路?」
沈小滿嘿嘿笑了兩聲,眼睛直往竹筐里瞅:「姐,你說給我帶好東西的……」
沈鹿溪從筐里摸出一個紙包遞給他。
沈小滿接過來打開,裡頭是兩塊麥芽糖。
是她在集市上花兩文錢買的,賣糖的老婆婆攤子上最便宜的那種,拇指大小,黃澄澄的。
沈小滿眼睛一下子亮了,捧著糖看了好幾遍,捨不得吃。
「姐,你吃一塊。」
「我不愛吃甜的,都給你。」
「那我給娘留一塊。」沈小滿小心翼翼地把一塊糖重新包進紙里,揣進兜里,另一塊才放進嘴巴。
糖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小滿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笑得露出兩顆豁了的門牙。
沈鹿溪看著弟弟的笑臉,心裡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點點。
前世小滿臨死之前,燒得說胡話,嘴裡一直念叨「姐,我餓「。
這輩子不會了。
姐有錢了,往後頓頓讓你吃飽。
姐弟倆一前一後走回了沈家院子。
剛進院門,正房那邊傳來趙翠屏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喲,二房的丫頭趕集回來了?買了什麼好東西啊,給大傢伙看看唄?」
趙翠屏靠在正房門框上,手裡端著碗,碗裡是白麵疙瘩湯,上頭還飄著兩片蔥花。
沈鹿溪掃了一眼那碗湯,沒停腳步,徑直往自家屋子走。
趙翠屏提高嗓門:「我跟你說話呢!現在翅膀硬了是吧,長輩問話都不搭理了?」
沈鹿溪停下來,回頭看了趙翠屏一眼。
「大伯母,您要是閒得慌,不如去灶房把晚飯做了。我聞著鍋里什麼動靜都沒有,總不能全家人等著您嗑完瓜子再開火吧?」
趙翠屏臉一僵。
她確實還沒做晚飯,本來想等柳蕎娘回來幹活,自己坐著等吃就行。
「你……」
「我先回屋放東西了,大伯母忙著。」
沈鹿溪轉身走了,留下趙翠屏端著碗杵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進了自家小屋,柳蕎娘正在裡頭納鞋底。
沈鹿溪把糧食和雜貨放下,從裡衣口袋裡掏出布袋,數了一百一十六文銅板出來,放在炕桌上。
「娘,今天趕集賺的錢,這些你收著。糙米和雜糧在筐里,鹽巴和豬板油也買了,還有兩根大骨頭,今晚熬湯喝。」
柳蕎娘放下鞋底,看著桌上那堆銅板,愣住了。
「這……這都是你今天賺的?」
「賣了些草藥和山貨,還有一點茶葉。」
柳蕎娘數了數銅板,嘴唇都在抖:「一百多文……鹿溪,這夠咱們家吃小半個月了。」
「以後會更多。」沈鹿溪把豬板油和骨頭拿出來,「娘,今晚你來熬骨頭湯,放點鹽巴就行。小滿那孩子瘦成什麼樣了,得補補。」
柳蕎娘紅著眼眶接過骨頭,嘴裡念叨著:「好,好,娘這就去熬。」
沈鹿溪看著柳蕎娘急匆匆往灶房走的背影,轉頭把那一百文銅板從裡衣里摸出來,趁屋裡沒人,心念一動,進了空間。